第一百六十三章 捉姦
陳立冬一宿沒回來。
胡麗麗坐在床邊,手裡攥著琴琴的小棉襖,針腳歪歪扭扭縫了半宿,拆了又縫,縫了又拆。窗外的梧桐樹被風颳得嘩啦響,她的心跟著那樹葉一塊兒晃。
陳念秋端了盆熱水進屋,往她腳邊一擱:“泡腳,睡覺。”
胡麗麗沒動。
“嫂子。”陳念秋蹲下來,把她的鞋脫了,腳摁進熱水裡,“他不回來,你一夜不睡?值當嗎?”
胡麗麗嘴唇動了動,沒說話。琴琴在裡屋已經睡著了,小呼嚕聲一陣一陣傳過來,屋子裡瀰漫著一股子洗衣皂的味道和暖水的熱氣。陳念秋把毛巾搭在盆沿上,拍了拍她的小腿肚子。
“明天還得上班,別把自己熬壞了。”
胡麗麗點了下頭,到底是躺下了。燈一關,黑暗裡的呼吸聲又輕又淺,陳念秋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想事情。
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是個混不吝,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對嫂子不冷不熱,對侄女更是多看一眼都嫌煩。偏偏穿過來的是她——上輩子在商海里摸爬滾打二十年的陳念秋。
八八年的錢,八八年的機會。
她現在在王老闆的電器行裡幫忙,說好聽是店員,說難聽就是個打雜的。可陳念秋不嫌活糙,她要的不是眼前這幾十塊工資,她要的是摸清這個年代的商業脈絡。
天亮了。
陳念秋比鬧鐘還準時,五點五十起床,把粥煮上,饅頭上鍋蒸。胡麗麗出來的時候眼圈是紅的,洗完臉也遮不住。
“嫂子,你今天請半天假。”
“幹啥?”
還沒等陳念秋回答,院門響了。
陳立冬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紙包,一包桃酥,一包江米條。他穿著出門時那件的確良襯衫,領口有個口紅印子,倒也不算明顯,但陳念秋的眼睛比秤還毒。
“麗麗,”陳立冬笑著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昨晚廠里加班,沒趕上末班車,在老李家湊合了一宿。給你買了你愛吃的。”
胡麗麗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
陳念秋靠在廚房門框上,胳膊抱在胸前,眼睛在陳立冬領口上掃了一圈,什麼也沒說。
“琴琴呢?”陳立冬又問。
“還睡著。”胡麗麗的聲音啞啞的。
“我給她也買了,那個什麼……大白兔奶糖。”陳立冬從兜裡掏出一把糖,堆在桌上,像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任務。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自個兒掰了半個饅頭啃著,還回頭衝陳念秋說了句:“秋秋,給哥倒杯水。”
陳念秋紋絲不動。
“聾了?”
“腿斷了?”陳念秋回了一句。
陳立冬臉一沉,剛想發作,瞄見胡麗麗在旁邊坐著,又咽回去了。他自己站起來倒了杯水,嘟囔了一句“脾氣見長”,不再理會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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