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琪的表情很複雜。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只說了句“謝謝”。
但沈子傑那頭可沒這麼好打發。
四月的一天,沈遠舟帶林若棠去吃飯,沈子傑不知怎麼得了訊息,直接堵到了飯店門口。
二十三歲的小夥子,穿著潮牌衛衣,手插在褲兜裡,靠在一輛改裝過的思域車邊上,擋住了去路。
“爸,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沈子傑的話不好聽,“人家是看上你錢了,你看不出來?”
沈遠舟的臉色沉下來。
林若棠站在旁邊,打量了一下那輛思域——貼了碳纖維拉花,換了運動包圍,排氣管聲音悶沉,一看就花了不少錢。
“你這車改了多少錢?”她突然問。
沈子傑沒料到她會問這個,下意識回答:“……關你什麼事?”
“我就是好奇。你說我看上你爸的錢,那你這車——是你自己賺的?”
沈子傑的臉一下漲紅了。
這車是沈遠舟給他買的,改裝費也是家裡出的,全公司都知道。
“我……那不一樣!我是他兒子!”
“對,你是他兒子。”林若棠點點頭,走到他面前,語速不快,“你花你爸的錢天經地義,我花你爸的錢就是圖謀不軌——你這道理是在哪本書上學的?能借我看看嗎?”
飯店門口幾個路人看熱鬧看得不亦樂乎,沈子傑張了半天嘴,愣是沒拼出一句像樣的反駁。
沈遠舟上前一步,把鑰匙扔給沈子傑:“回去。改天再跟你算賬。”
沈子傑接了鑰匙,恨恨瞪了林若棠一眼,上車走了。排氣管轟了兩聲,像是最後的倔強。
飯桌上沈遠舟一直在道歉。
林若棠用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蝦:“你別老替他道歉,他又不是三歲小孩。二十三了,該為自己的話負責了。”
“我回去好好說他。”
“你說他有什麼用?他是不服氣我,不是不服氣你。”
“那你說怎麼辦?”
林若棠剝了只蝦,蘸了點醋吃掉:“不怎麼辦。等著唄。日久見人心,他要是一輩子不服氣,那也是他的事。我不靠你兒子的認可活著。”
沈遠舟看著她,欲言又止。
“你要是再用那種眼神看我,這頓飯我可就不吃了。”
“……什麼眼神?”
“一種“這女人了不起”的眼神。太肉麻了,影響食慾。”
沈遠舟沒忍住,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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