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立冬根本不是什麼“趕到”的兒子。那兩個騙子,可能是他安排的人。整場戲,從頭到尾,是在試探她。
試探她是不是真的路人,還是另有目的。
胡麗麗把車停在路邊,盯著巷子裡看了幾秒,然後冷笑了一聲,蹬車走了。
行,陳立冬。記住你了。
從省城拉回來的二十臺熱水器,堆在劉老闆店後面的倉庫裡。胡麗麗借了輛三輪車,一趟一趟往自己租的門面搬。
搬到第三趟的時候,塗春華從對面走過來了。
塗春華在老街開了家日雜店,賣些鍋碗瓢盆洗衣粉之類的東西,生意不好不壞。她這人嘴碎,整條街的八卦有一半是從她嘴裡傳出去的。
“喲,麗麗,你這是幹嘛呢?”塗春華站在路邊,手裡嗑著瓜子,上下打量著三輪車上的紙箱,“搬這麼多箱子,給劉老闆當苦力呢?”
胡麗麗擦了把汗:“我自己的貨。”
“你自己的?”塗春華笑了,“你賣什麼呀?”
“熱水器。”
塗春華的瓜子差點嗆著:“熱水器?你?”她笑得前仰後合,“麗麗啊,你可真敢想。咱們這地方,誰家用得起熱水器?燒壺水洗澡不就得了?”
胡麗麗沒搭腔,把箱子從車上卸下來,碼在門面裡。
塗春華還在外面叭叭:“再說了,就算有人買,人家也去縣城大商場買,誰上你這小破店買啊?你那本錢,打水漂都不帶響的……”
胡麗麗關上門,把塗春華的聲音隔在外面。
接下來的日子,她一邊在劉老闆店裡上班,一邊收拾自己的門面。刷牆、裝架子、做招牌,能自己乾的絕不花錢請人。晚上回去還要算賬、寫宣傳單,每天睡不到五個小時。
期間她又去找了陳立冬的父親——陳老頭。
不是為了陳立冬,是為了打聽訊息。陳老頭在縣裡住了一輩子,什麼事都門兒清。胡麗麗買了兩斤點心上門,跟老頭聊了一下午。
“天然氣的事啊,”陳老頭坐在藤椅上,眯著眼說,“我前兩天還看見施工隊在東邊挖溝呢,聽說快了,個把月的事。”
一個月。比建設局說的還快。
胡麗麗心裡有了底。
訊息不知怎麼傳到塗春華耳朵裡,她又跑來了。
“麗麗,聽說你指望著通天然氣賣熱水器?”塗春華靠在門框上,一臉“我看你笑話”的表情,“你可拉倒吧,那工程說了多少年了,年年說快了,年年沒動靜。你信那個,不如信我明天中五百萬。”
胡麗麗頭也沒抬,繼續擦貨架:“你要沒事,幫我遞個抹布。”
“我可沒那閒工夫。”塗春華撇撇嘴走了。
開業那天是個週六。
胡麗麗一早起來,把店面裡裡外外擦了一遍,門口擺了兩掛鞭炮。她沒請什麼人,就劉老闆過來幫忙撐了個場面。
鞭炮響完,沒什麼客人。老街上的人路過看兩眼,嘀咕幾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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