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清收拾琴琴房間時,從床底下拖出一個鞋盒。
盒蓋沒扣嚴,露出一角紙片。她本以為是小孩子攢的糖紙,開啟一看,愣在原地。
滿滿一盒畫稿。
鉛筆的,水彩的,甚至還有幾張用圓珠筆畫的。畫的內容五花八門——院子裡那棵歪脖子棗樹、鄰居家趴在牆頭的大橘貓、菜市場裡吆喝的魚販子。線條生澀,但構圖和色彩的感覺,不是隨便塗鴉能有的。
那隻貓的眼睛,圓珠筆簡單幾道弧線,慵懶的神態躍然紙上。
蘇晚清把畫稿一張張攤在床上,越看越驚。她不懂美術專業的門道,但她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審美直覺還是有的——這孩子有天分。
琴琴放學回來,看見自己的“秘密”被攤了一床,書包都沒放下,臉先紅了。
“奶奶,那些……那些就是亂畫的。”
“亂畫畫成這樣?”蘇晚清拿起那張棗樹,“你跟誰學的?”
“沒跟誰學。美術課老師講過一些,我就自己瞎琢磨。”琴琴低著頭,手指絞著書包帶,“奶奶你別笑話我。”
“笑話你?”蘇晚清把畫稿收好,“明天我帶你去少年宮看看。”
琴琴猛地抬頭,眼睛亮得像裝了燈泡。
“真的?”
“假的騙你三歲小孩呢?去,試試。人家要是覺得你行,就正經學。”
少年宮美術班的張老師是個五十來歲的老頭,頭髮花白,脾氣不好,出了名的嘴毒。蘇晚清把鞋盒往他桌上一放,他連眼皮都沒抬:“又來走後門的?我這不收關係戶。”
“您先看看再說。”
張老師哼了一聲,隨手抽出一張。是那幅菜市場的魚販——光著膀子,腰間繫條油膩的圍裙,手裡舉著秤桿,嘴巴大張。
老頭的手停了。
他又抽了一張,再一張。
“誰畫的?”
“我孫女,十一歲。”
張老師終於抬頭看了蘇晚清一眼,又低頭翻那些畫。翻完了,把盒蓋扣上,往蘇晚清面前一推。
“下週一,下午四點,帶孩子來。”
蘇晚清笑了:“那學費——”
“先學三個月再說錢的事。”張老師擺擺手,又補了一句,“這孩子,觀察力是天生的。別耽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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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顧家那邊,是在週末的家庭聚餐上。
顧衍晨的大嫂趙美芳帶著女兒顧小薇來的。小薇今年十三,在市少年宮另一個班學了兩年素描,拿過區裡比賽三等獎,趙美芳逢人就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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