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清沒評價,喝了口水,換了個話題:“琴琴最近好像有心事。”
“什麼心事?”
“說不上來。放學回來總髮呆,手機也藏著掖著的。”
“十一歲,早戀了?”顧衍晨挑了下眉。
蘇晚清瞪了他一眼:“什麼早戀,我是說……算了,可能我多想了。”
她確實是多想了。
琴琴的心事,不是她自己的。
是她媽媽胡麗麗的。
胡麗麗再婚的事,琴琴其實早就知道了。
不是胡麗麗告訴她的,是她自己發現的。有一回胡麗麗來接她出去吃飯,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彈出來的微信訊息,備註名叫“周哥”,內容是:麗麗,琴琴愛吃什麼口味的蛋糕?下週她生日我想準備一個。
琴琴坐在後座,看得清清楚楚。
她沒吭聲。
之後留意了幾次,確認胡麗麗在跟一個叫周建國的男人交往。做建材生意的,離異,有個兒子在外地上大學。琴琴偷偷查過他的朋友圈,照片裡是個普通中年男人,不胖不瘦,笑起來挺憨厚的。
琴琴沒有不高興。
但她瞞著沒跟奶奶說。
不是怕奶奶生氣,是怕奶奶難過。畢竟,爸爸走了才三年。媽媽找了新的人,奶奶會不會覺得……
十一歲的孩子想不出準確的詞,但那種模模糊糊的顧慮,壓在心裡是有分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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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清發現琴琴有心事,但沒追問。孩子的心思逼急了反而關上門,她活了大半輩子,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倒是另一個人比她更早得到訊息。
陳立冬。
陳立冬是蘇晚清的前夫,琴琴名義上的爺爺。說“名義上”是因為這人在蘇晚清提出離婚後就沒管過這一家子,兒子生病住院期間一次也沒露面,人死了更是連個花圈都沒送。
但人活在世上,總有些拐彎抹角的關係鏈。
陳立冬做了二十多年的水產批發生意,胡麗麗孃家那邊有個表哥也在這行當裡混。表哥嘴碎,喝了頓酒,就把胡麗麗交了新男朋友的事當下酒菜給聊出去了。
傳來傳去,傳到了陳立冬耳朵裡。
這人要是個正常人,前兒媳婦改嫁,跟他有一毛錢關係?偏偏陳立冬不是正常人。他心眼比針尖還小,記仇比誰都持久。當初蘇晚清帶著孩子離開他,又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他就一直憋著股邪火。
在他的邏輯裡:蘇晚清是他前妻,兒子是他兒子(雖然不管不顧),那孫女也是他孫女,兒媳婦改不改嫁也該他說了算。
更讓他窩火的是——那個周建國,做建材的,跟他有過一次生意摩擦。三年前一個工地專案上,周建國的建材報價把他的水產配送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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