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麗蹲在自家門檻上啃了半個饅頭,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霧川縣通燃氣……到底是哪一年?
上輩子她忙著跟陳立冬吵架、跟婆婆鬥法、跟一堆雞毛蒜皮的破事糾纏,壓根沒留意過這種事。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滿大街的熱水器店都開了三四家,她連口湯都沒喝上。
這輩子重活一回,她腦子裡裝了不少“將來會發生的事”,可惜記憶這東西跟漏勺差不多——大事記得清楚,細節全漏了。
她只記得霧川縣通天然氣的時候,街上放了鞭炮,縣長還剪了彩。之後沒幾個月,熱水器就成了搶手貨,家家戶戶都想裝一臺。
但具體年份——是今年還是明年?她拿不準。
拿不準的事就不能蠻幹。
“得去縣城問問。”胡麗麗把剩下半個饅頭塞嘴裡,拍拍手上的麵粉渣,起身往屋裡走。
窗臺上一面小圓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二十三歲的皮膚,緊實細膩,不像上輩子四十幾歲的時候,眼角紋路能夾死蚊子。
她對著鏡子攏了攏頭髮,換了件乾淨的外套出門。
四月的霧川縣剛回暖,街邊的楊樹抽了新葉,綠得水嫩嫩的。胡麗麗沿著縣道往城裡走,心裡盤算著該去哪兒打聽——燃氣公司?城建局?還是直接找街上那些幹工程的?
走到鎮上主街的時候,前面圍了一堆人,吵吵嚷嚷的。
胡麗麗本來沒打算湊熱鬧,腳步往旁邊繞了繞,餘光掃到人群中間的情形,腿就停住了。
一個瘦高的小夥子站在路邊,面前支了張摺疊桌,桌上擺了一排紅包。旁邊站著兩個托兒,一男一女,穿得挺體面,笑嘻嘻地往人群裡撒紙片。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最低五塊錢一個紅包,最高中獎五千!剛才這位大姐抽了兩百,你看看——”
那個女托兒舉著兩張百元鈔票在人群前面晃,臉上的表情比過年還高興。
經典的抽紅包騙局。
胡麗麗上輩子在縣城做了二十年小買賣,這套路她太熟了。莊家、托兒、道具,三件套齊活。前幾個紅包讓你嘗甜頭,後面的紅包越抽越大越抽越多,等你上了頭,掏空口袋還覺得自己運氣好。
她正要走,忽然看見人群裡有個背影——頭髮花白、身形微駝、穿著一件灰藍色中山裝的老人。
老人手裡已經攥了三個拆開的紅包,面前桌上按著一沓錢,少說有三四百塊。
“大爺您手氣真好!再來一個?下一個保準更大!”瘦高小夥子笑得滿臉褶子。
灰藍色中山裝的老人猶豫了一下,又從內側口袋裡掏錢。
胡麗麗的腳步徹底停了。
三四百塊錢。擱在九十年代的霧川縣,普通人家一兩個月工資。這老頭怕是把存摺上的錢都揣出來了。
“大爺。”胡麗麗擠進人群,快步走到老人身邊,抬手按住他掏錢的手腕。
老人愣了一下,抬頭看她,滿臉困惑。
“大爺,咱別抽了。”胡麗麗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旁邊幾個人聽到,“這是騙局。那邊抽到錢的女的,跟擺攤的是一夥的。”
人群嗡地一聲,有人交頭接耳。
。變一臉的子夥小高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