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起訴書遞到陳立冬手上那天,他正在棋牌室打麻將。
據說當時他看了兩眼,把訴狀往牌桌上一扔,笑著跟牌友說:“我老婆鬧著玩呢。”
這話傳到胡麗麗耳朵裡,她坐在飯店後廚,手裡攥著一根沒剝完的蔥,半天沒說話。
蘇念坐在對面,替她把蔥剝了。
“媽,他不當回事,法院會當回事。”
胡麗麗抬頭看她一眼:“他不簽字呢?”
“不簽字也能判。”蘇念把剝好的蔥扔進盆裡,“你就安心等著,律師那邊我盯著。”
胡麗麗嗯了一聲,又去拿下一根蔥。蘇念注意到她手在抖,沒多說什麼,起身給她倒了杯熱水放手邊。
第一次庭前調解,來的不是陳立冬一個人。
他爹媽,他姐,他姐夫,呼啦啦坐了一排。法院調解室就那麼大點地方,愣是給擠得跟過年走親戚一樣。
調解員皺著眉說:“今天只是調解,家屬不用都來。”
陳立冬他媽王秀蘭第一個不樂意了,拍著大腿就嚷上了:“我兒子被人欺負了,我當媽的不能來看看?這個胡麗麗,我們老陳家對她夠好了,她倒好,翅膀硬了要飛!”
蘇念挨著胡麗麗坐,聽見這話,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
胡麗麗臉上沒什麼表情,手擱在膝蓋上,指甲掐進掌心裡。
蘇念伸手覆上去,把她的手指頭一根根掰開。
“各位——”律師張明軒推了推眼鏡,翻開資料夾,“我們先說正事。關於雙方的財產狀況,婚後共同財產包括……”
“什麼財產不財產的!”王秀蘭打斷他,“麗麗啊,你跟冬子過了這麼多年,有什麼坎過不去的?你說出來,媽給你做主。”
胡麗麗總算抬了頭,看著王秀蘭,聲音平平的:“媽,做主的事就算了吧。您做了二十年主了。”
這話說得不重,王秀蘭的臉色卻變了。
陳立冬坐在那裡,架著二郎腿,一副事不關己的德行。
蘇念衝律師點了下頭。
張明軒從資料夾裡抽出一疊紙:“既然調解,那我們先把情況擺清楚。這是陳立冬先生在過去三年內的轉賬記錄,合計轉給——”他翻了一頁,“一位叫劉琳的女士,共計十七萬四千三百元。”
調解室安靜了三秒。
陳立冬的二郎腿放下來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伸手要去拿那沓紙。
張明軒沒給他,把影印件推過去:“原件在這兒,影印件您看。另外,這是酒店開房記錄,時間跨度從兩年前的三月到今年六月,同一家酒店,同一個房型,一共二十三次。”
王秀蘭的嘴張開又合上。
陳立冬的姐姐陳玉梅在旁邊扯了扯她媽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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