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
周桂蘭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事情發展比周桂蘭預想的還快。她把分家的話放出去不到兩天,陳家那邊就炸了鍋。
陳立冬他二叔、三姑、表哥,連帶八竿子打不著的堂嬸,呼啦來了七八個人,把院子站得滿當。
三姑嗓門最大:“桂蘭,你瘋了?自己兒子的家你拆?”
二叔抽著旱菸,陰陽怪氣:“是不是老了糊塗了?哪有當媽的幫著外人欺負自己兒子的?”
表哥在旁邊幫腔:“嬸子,有話好好說,一家人——”
“一家人?”周桂蘭搬了把椅子坐在堂屋門口,一個人面對著院子裡烏壓一群人,“你們倒是一家人,從年頭到年尾,誰來看過妞?去年妞妞發燒四十度,我半夜騎三輪車送鎮醫院,陳立冬電話都不接——你們誰來搭過手?”
三姑被噎了一下,旋即又說:“那是兩口子的事——”
“兩口子的事你們今天怎麼來了七八個?我跟陳立冬說分家,又沒跟你們分。”
二叔磕了磕菸灰:“桂蘭,你這麼搞,以後立冬怎麼做人?”
“他在外面養女人,還要不要做人,你們問過他沒有?”
院子裡安靜了兩秒。
三姑第一個反應過來:“男人在外面……那也是小事——”
“三姑,”周桂蘭打斷她,“當年三姑父找了個洗腳城的小妹,你把他行李從二樓扔下去的事,要不要我講給大家聽?”
三姑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二叔還想說什麼,周桂蘭根本不給機會:“我把醜話撂這了。這個家我分定了。房子是我和老陳蓋的,一樓歸我,二樓給陳立冬。存款我這有八千,麗麗嫁過來這幾年的嫁妝、金器,一樣不少還給她。陳立冬那輛摩托車和他在外頭掙的錢,我一分不要。誰有意見,上法院去告我。”
表哥縮了縮脖子。三姑捂著胸口喘氣。二叔把旱菸別回腰帶上,臉色難看得要命。
“你這是要跟整個陳家斷了來往?”
周桂蘭想了想,說:“該斷的斷。不該斷的,看你們表現。”
那天傍晚,人散了,院子裡空蕩蕩的。胡麗麗從裡屋出來,眼睛腫著——她到底還是哭了一場。
“媽,對不起。”
“你有什麼對不起的?”
“連累你跟家裡人鬧翻了。”
周桂蘭正在掃院子,地上全是瓜子殼和菸灰——這幫人來了還有臉嗑瓜子。她直起腰,拿掃帚指了指大門。
“你看這個門,關上就是咱自己家。他們愛來不來。”
胡麗麗站在門檻上,抱著妞妞。趴在她媽肩頭,睡得打小呼嚕。
日頭落下去了,天邊一道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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