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麗麗回孃家的第二天,夏家來人了。
夏文瑾的親弟弟夏建國,領著媳婦劉翠,拎著兩罐麥乳精,大包小包地堵在院門口。
“姐,聽說你辭職下海了?賺大錢了吧!”夏建國進門就東張西望,眼珠子在院子裡的新彩電和洗衣機上打轉。
劉翠把麥乳精往桌上一擱,直奔主題:“媽說了,建國要蓋房,差兩千塊,你當大姐的得掏。這麥乳精是給你補身子的。”
夏文瑾坐在藤椅上,手裡剝著毛豆,眼皮都沒抬。“兩千?你們怎麼不去搶?”
“你賣電視一臺賺好幾十,兩千塊算什麼?”劉翠撇撇嘴,雙手抱胸,“再說了,你是長姐,幫襯弟弟不是天經地義?”
夏文瑾把剝好的毛豆扔進簸箕,拍了拍手上的灰:“我賺多少是我的本事。建國的房子,他自己蓋。我這兒一分錢沒有。這麥乳精你們拿回去,我不愛喝甜的。”
夏建國急了,往前湊了兩步:“姐,你不管我,媽可得氣出病來!她昨天在家哭了一宿,說你不孝順。”
“她氣出病來,你送醫院。醫藥費我出一半。”夏文瑾站起身,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洗手,“門在那邊,不送。”
劉翠見軟的不行,索性撒潑打滾,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嚎起來:“大家快來看啊!夏文瑾發財了不認親弟弟啊!這還有沒有王法了!”
夏文瑾不慌不忙,端起一盆洗菜水,走到門檻邊,手一歪,水全潑在劉翠腳邊。
“再鬧,我拿掃帚趕了。順便去街道辦告你們尋釁滋事,讓派出所來評評理。”
劉翠被水濺了一褲腿,嚇得蹦起來,拉著夏建國灰溜溜地跑了。
打發走孃家吸血鬼,夏文瑾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下午三點。
胡麗麗本該明天回來。但夏文瑾昨晚託人給胡麗麗孃家帶了口信,說琴琴發燒,讓她今天務必趕回。
算算時間,快到了。
陳立冬這幾天藉口廠里加班,夜不歸宿。今天胡麗麗不在,他八成把沈秀梅領回來了。夏文瑾沒去捉姦。捉姦在床,鬧起來難看,而且容易讓陳立冬倒打一耙,說夫妻沒感情了才找別人。
她去了居委會,找了王大媽。
“王姨,我家立冬把鑰匙落屋裡了,我這兒備用鑰匙也找不著,您那兒有登記過的備用鑰匙沒?幫我開個門。”
王大媽熱心腸,拿著鑰匙就跟著來了。
到了家門口,屋裡傳出嬉笑聲,還有收音機放著的鄧麗君的歌。
王大媽敲門:“立冬啊,開門,居委會查水錶!”
門開了。
沈秀梅穿著胡麗麗的碎花睡衣,頭髮散亂,領口敞著。陳立冬在後面手忙腳亂地係扣子。
王大媽愣住,手裡的登記本掉在地上。
夏文瑾站在後頭,沒出聲,目光冷冽。
這時候,巷口傳來腳踏車鈴聲。胡麗麗提著大包小包,站在不遠處,手裡的雞蛋滾落一地,碎了兩三個,蛋液流在青石板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