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聞言,臉上的慵懶神色徹底收了起來。
他走到門口,沒有看天,而是眯著眼,像老獵犬一樣,深深吸了幾口氣,又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遠處都市模糊的喧囂。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壓得很低,“是有點……不一樣了。以前是清濁自分,雖然濁氣多,但也算有序。
現在……好像有什麼很‘膩’、很‘沉’的東西,混在濁氣裡,慢慢往下滲,往人氣旺、財氣重的地方鑽。說不清道不明,但讓人不舒服。”
他看向傅清依,眼神複雜,“我這把老骨頭,靈覺早就不比當年了,只能模模糊糊有點感覺。
你既然專門問起,想必是察覺到了更具體的東西。
丫頭,聽我一句勸,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
有些渾水,能不趟就別趟。”
傅清依靜靜聽完,點了點頭,“我明白,陳伯。但我已經在水裡了。”
說完,她不再停留,推開吱呀作響的玻璃門,身影沒入外面老舊街巷斑駁的光影裡。
老頭站在門口,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又抬頭望了望城市上空那片被高樓切割得支離破碎的天空,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憂色。
“唉,這世道……要起風了。”
他搖搖頭,慢吞吞地挪回櫃檯後面,拿起那部老式電話,開始撥號。
走出昏暗的小店,外頭的天光似乎也蒙上了一層說不清的陰翳。
風起了,捲起巷子裡的灰塵和碎紙。
傅清依攏了攏道袍的衣襟,抬頭望向城市上空堆積起來的鉛灰色雲層,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條彷彿與繁華都市隔絕的、時光停滯的老街。
山雨欲來。
而她,已經站在了這場風雨的中心。
古玩街那個暗中出手、用陰煞催動李國富心魔的南洋術士,是明確的威脅。
對方手法陰毒詭譎,絕不是善茬,且目標很可能是透過打擊裴硯的合作伙伴來間接打擊裴硯。
這是商業層面的玄學暗戰,她已經卷了進來。
王雯手腕上那條有問題的“正緣繩”……來源恐怕不簡單。
普通的月老廟,即便開光,也少有這種能緩慢侵蝕佩戴者生機的陰損玩意兒。
是王雯自己求到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是……有人故意借她的手,在裴硯身邊埋下隱患?
還有……她今天在裴硯辦公室感受到的那一絲極其微弱、盤踞在中高層的“雜氣”。
那與古玩街的南洋邪術氣息不同,更加晦澀隱蔽,像是一種緩慢的、滲透性的汙染。
那是什麼?
事情似乎越來越有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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