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依胸口起伏,指尖掐進掌心,逼自己嚥下這口氣。
錢還攥在他手裡。
“裴太太”這個身份帶來的庇護和便利,是她眼下破局的關鍵。
在傅家那攤爛賬徹底清算、在趙聲雅和她背後那些魑魅魍魎被按死之前,她不能真的跟裴硯撕破臉。
她需要他這把鋒利的刀,也需要“裴家未來孫媳婦”這面足夠唬人、能讓她在傅家立住腳跟的盾牌。
“行,你狠。”傅清依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強迫翻騰的氣血平復,可眼底那簇被戲耍的怒火,依舊灼灼燃燒。
“那就說定了。週末,我跟你回去。只要過了你奶奶那關,讓她點了頭,當天晚上,合同必須籤,錢必須到賬。裴硯,你要是再敢出爾反爾……”
“那就看你表現了。”裴硯不置可否,甚至悠閒地轉了下手中的鋼筆。
他那副氣定神閒、彷彿捏住了她所有命門、一切盡在掌控的模樣,像火星濺進油鍋,瞬間引爆了傅清依強壓的怒意。
她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最恨被人玩弄於股掌。
“裴硯。”
她微微眯起眼,聲音壓得極低,卻一字一句,清晰無比,帶著淬冰般的寒意,“你也別太得意。”
“我這個人,心眼比針尖還小,尤其記仇。你今天怎麼對我,將來,我一定十倍、百倍地還給你。”
她盯著裴硯嘴角那抹礙眼至極的弧度,繼續道:“只要我過了你奶奶那關,成了她眼裡板上釘釘的孫媳婦。”
“不管咱們私下是什麼契約,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去找爺爺奶奶‘聊聊天’,‘訴訴苦’。”
“你說,要是他們知道,他們最看重的孫子,為了耳根清淨,找了個‘合約老婆’回來糊弄他們……二老會怎麼想?會不會,特別傷心,特別……失望?”
她頓了頓,語氣甚至刻意放柔,染上一絲虛偽的關切。
“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最要緊,可經不起大起大落的情緒,更經不起……至親骨肉這樣欺騙、折騰。裴總,您說是吧?”
裴硯臉上那點因捉弄她而得意的殘餘神色,瞬間凍結,消散無蹤。
嘴角拉平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眼神驟然沉鬱如暴風雨前的海面,周身氣壓低得駭人,偌大的辦公室彷彿瞬間被抽成真空,寒意侵骨。
“傅、清、依。”他緩緩吐出她的名字,每個字都像在冰水裡浸過,裹著森然的寒氣。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傅清依迎著他那雙彷彿要將她洞穿、凍結的眸子,不退不讓。
她甚至微微揚起小巧的下巴,唇邊勾起一抹毫無溫度、近乎挑釁的冷笑。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以及……一個你我都不願看到,卻很可能發生的未來。”
她的每個字都咬得極重,像小錘敲在冰面上。
“我說了,我很記仇。有因,必有果。你怎麼種下這個‘因’,我就會怎麼還你這個‘果’。是甜是苦,端看裴總您自己,怎麼選了。”
她稍稍退後半步,拉開一點令人窒息的對峙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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