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依放軟了聲音,主動問:“是不是樓下……在等我‘興師問罪’?因為下午傅子恆的事?”
陳管家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和無奈,幾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聲音更低,“先生臉色……不大好。夫人和小少爺……一直在哭訴。”
傅清依瞭然,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果然,這對母子不會善罷甘休。
也好,既然他們非要撞上來,那她就“活動活動筋骨”,看看最後到底是誰下不來臺。
“行,我知道了,謝謝陳姨,我這就下去。”她合上筆記本,從容起身。
還沒走下樓梯,樓下客廳裡的“大戲”已經開場,聲浪清晰地傳入耳中。
傅子恆帶著哭腔的、刻意拔高的聲音率先刺破空氣。
“爸!你看我姐把我砸成什麼樣了!我好好在家玩球,又沒惹她,她心情不好憑什麼拿我撒氣啊!我頭好疼,會不會腦震盪啊……”
緊接著是趙聲雅刻意放柔、卻字字泣血的“控訴”,夾雜著假模假式的抽噎。
“海生,我知道清依一直對我不滿,覺得是我拆散了你們這個家……這些委屈我都認了,也一直盡力彌補,把她當自己親女兒看待。”
“可這次她真的太過分了!子恆再調皮,也是她親弟弟啊!怎麼能下這麼重的手?這不是要我的命嗎?我這心啊,跟刀絞似的……嗚嗚嗚……”
傅清依腳步未停,甚至放得更慢,如同欣賞一齣荒誕劇的觀眾,嘴角那抹譏誚的弧度始終未散。
她一步步走下旋轉樓梯,水晶吊燈的光落在她平靜無波的臉上,與樓下那“悲痛欲絕”的母子形成鮮明對比。
聽到樓梯上的動靜,坐在主位沙發上面沉如水的傅海生立刻抬眼看了過來。
他眉頭緊鎖,眼神里混雜著疲憊、不耐,以及一絲被挑起的、針對她的隱約怒意。
“清依,你過來。”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家之主的威壓。
“跟我解釋解釋,下午到底怎麼回事?子恆這頭上的傷,是不是你弄的?”
傅清依的目光先是在傅子恆“慘不忍睹”的額頭上停留了一瞬。
那裡誇張地纏了好幾圈紗布,襯得他原本就圓潤的臉更像顆裹了布的球。
她眼底閃過一絲嘲諷,下午那一下,她手下有分寸,最多紅腫,連皮都沒破。
這包紮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拿的是鐵球。
她收回視線,迎上傅海生審視的目光,步履未亂。
徑直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坐下,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
“解釋?”她輕輕重複這兩個字,語調平緩,卻莫名有種力量。
“爸,你真覺得,是我能幹出這種無緣無故、下手沒輕重欺負小孩子的事情?”
她的目光太坦蕩,太鎮定,沒有一絲心虛或慌亂,反而有種洞悉一切的清明。
傅海生被她這麼一反問,心頭那點被趙聲雅母子煽動起來的怒火,竟莫名滯了一下。
他想起女兒從小到大的性子,雖然疏離清冷,偶爾有些神神叨叨,但確實不是主動惹是生非、欺凌弱小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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