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周莉臉上,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和淡淡的嘲諷。
“而且,二嬸,裴硯之前經歷過的那些……痛苦、挫折,甚至幾次險些喪命的‘意外’,是因何而起?又是因誰而起,我想……不需要我在這裡明說吧?”
“他受苦受難、被人算計的時候,怎麼沒見有人像您現在這樣,急得火燒眉毛,恨不得立刻求神拜佛、傾家蕩產也要救他呢?”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冰錐,狠狠刺進了周莉的心口,也刺得旁邊臉色變幻的二叔裴振邦和三房一家子人心裡“咯噔”一下。
周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剩下心虛和尷尬。
她這些年,為了給自己兒子鋪路,沒少在背後給裴硯使絆子,雖然沒敢真的下死手,但那些噁心人的小動作可沒少做。
傅清依這話……難道她真的什麼都知道了?
連那些陳年舊事、隱秘手段都知道?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傅清依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底冷笑,面上卻依舊平靜。
她挽著裴硯胳膊的手,微微緊了緊,彷彿在汲取某種力量,又像是在無聲地宣示立場。
“那……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幫阿琛?”周莉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不甘和無奈,再也沒了剛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氣勢。
“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傅清依的聲音清晰而堅定。
“等我和裴硯正式結婚,成為一家人,我自然會出手相助。”
“我命格特殊,煞氣重,在名分未定之前,貿然插手別人的因果,尤其是……本不該我管的人和事,我怕會適得其反,引火燒身。”
“到時候萬一裴二少因為我的介入,反而出了什麼更大的岔子,比如缺胳膊少腿,或者傷了腦子變成……智障……”
“你們到時候,豈不是又要怪我‘居心不良’、‘學藝不精’了?”
她總是能用最平靜無波的表情,說出最狠辣絕情、也最讓人無從反駁的話。
那語氣,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卻聽得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冷汗涔涔。
這就好像是在無聲地警告他們——你們在背後做的那些齷齪事、使的那些陰損手段,我都一清二楚。
以前是懶得跟你們計較,也是裴硯自己有能力應付。
但如果你們以後還不識相,敢再動什麼歪心思,或者想利用我、算計我……
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們“莫名其妙”地倒大黴,出“意外”,而且到時候,誰都查不出原因,救不了你們。
這種無聲的威脅,遠比直接撕破臉大吵大鬧,更讓人心驚膽戰。
裴硯站在傅清依身邊,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溫度和堅定的力道,聽著她看似平靜、實則字字機鋒、處處維護他的話,心情複雜難言。
從他父母離異,被父母“遺棄”,他獨自在裴家這個虎狼窩裡掙扎求生開始。
除了爺爺奶奶給予的有限庇護和教導,就再沒有第二個人,會這樣毫不掩飾、甚至帶著點“睚眥必報”的狠勁,來維護他,替他反擊那些不懷好意的“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