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祥之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洶湧而來,瞬間淹沒了她。
她瘋了一樣用左手去摳、去拽那紅繩的扣結,指甲甚至摳進了自己的皮肉裡。
可那結子彷彿與皮肉長在了一處,任她如何用力撕扯,只換來一陣陣皮開肉綻般的銳痛。
繩子紋絲不動,反而因她的掙扎,顏色似乎又深了幾分,緊緊吸附在腕上。
她不死心,從床上踉蹌滾下,雙腿軟得幾乎支撐不住身體,膝蓋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也渾然不覺。
她連滾帶爬地撲向書桌抽屜,手指顫抖得幾乎握不住把手,終於拉開,胡亂翻找,直到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是剪刀。
當她舉起剪刀,鋒利的刃口對準腕間那圈灰褐色時,那繩子彷彿感知到了毀滅的威脅,竟猛地自行收緊!
深褐色的纖維如同活過來的毒蛇,死死勒進她早已受傷的皮肉,瞬間嵌出一道深痕,幾乎要割斷皮下青色的血管!
“啊——!”王雯痛得短促驚叫,冷汗瞬間浸透後背。
但極致的恐懼和求生的慾望壓倒了疼痛,她眼底閃過一絲狠絕,閉上眼,用盡全身殘存的力氣,將剪刀刃口狠狠壓合!
“嘣!”
一聲輕微卻清晰的斷裂聲,如同繃到極限的絲絃終於崩開。
腕間一鬆,緊接著是皮肉被硬生生割裂的劇痛。
她低頭,看見那截灰褐色的、令人作嘔的繩子斷成兩截,軟軟地垂落在地。
而她的手腕內側,原本系著繩結的地方,皮膚已被割裂翻開,留下一圈血肉模糊、深可見肉的傷口。
暗紅色的血液正汩汩湧出,滴滴答答落在淺色的地板上,觸目驚心。
她顧不得鑽心的疼痛和暈眩,胡亂抓過幾張紙巾死死按在傷口上,暫時止血。
她屏住呼吸,彷彿面對什麼極度汙穢之物,用顫抖的手指拈起桌上的金屬鑷子(她甚至不敢再用手觸碰),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截斷繩夾起。
快步走到窗邊平時用於薰香靜心的小小銅爐旁,毫不猶豫地將繩子扔了進去,點燃了打火機。
火焰“呼”地一聲竄起,貪婪地舔舐著那截斷繩。
就在火焰徹底吞沒繩子的瞬間,一聲極其細微、卻充滿怨毒與不甘的尖銳嘶鳴。
彷彿從爐中、從火焰深處、甚至從她靈魂的某個角落裡傳來,讓她渾身汗毛倒豎。
隨即,嘶鳴與那詭異的繩子一同化為幾縷扭曲的青煙。
最終徹底消散,只在爐底留下一小撮色澤暗沉、毫無生氣的灰燼。
做完這一切,王雯像是被抽走了全身骨頭,癱軟在地。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劇烈地喘息。
冷汗已將她單薄的睡衣浸得溼透,緊緊貼在皮膚上,帶來陣陣寒意。
她緩緩抬起頭,渙散的目光望向厚重的窗簾縫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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