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絕望、哀求,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近乎認命的麻木……
她乾裂失去血色的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喉間發出一點嘶啞得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傅……傅小姐?”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沉浸在久別重逢熱絡氣氛中的幾人也停了下來。
他們齊齊轉過頭,目光帶著明顯的詫異,在神色驚疑的傅清依和那狀態詭異的女孩之間來回掃視。
最終,帶著濃重的疑問,落在了凌墨身上。
凌墨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形成一個極淡的褶皺。
他緩緩轉過身,那雙沉鬱如古井般的眼眸,第一次真正意義上地帶著審視的重量,落在了傅清依臉上。
他的目光銳利而直接,毫不掩飾其中的探究與一絲被打擾的不悅。
視線在傅清依與她身側始終沉默的裴硯之間快速逡巡了一個來回。
最終,他重新看向傅清依,薄唇微啟,聲音平穩無波,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疏離與疑問。
“這位傅小姐是……”
顧西辭手掌“啪”一聲輕拍在自己額頭上,動作略顯浮誇。
臉上恰到好處地混著“我怎麼把這茬忘了”的懊惱和“這下有好戲看了”的興奮。
他清了清嗓子,語調上揚,帶著一種宣佈重大訊息的戲劇感。
“瞧我這記性!光顧著跟你敘舊了,都忘了正事兒!咱們這鐵三角如今可升級了!這位大美女就是……”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眼神促狹地在面無表情的裴硯和安靜站在一旁的傅清依之間打轉,就等著自己親手揭開這個“爆炸性”序幕。
然而,他醞釀的懸念還沒落地,就被一道更沉、更穩、也更不容置疑的聲音乾脆利落地斬斷。
是裴硯。
他甚至沒有側頭,目光依舊平視著前方某處,下頜線清晰冷硬。
可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宣示主權般的篤定,瞬間壓過了宴廳隱約的背景音。
“她是我的未婚妻,傅清依。”
空氣彷彿凝滯了一瞬。
凌墨臉上那副剛從久別重逢中鬆弛下來的、帶著幾分慵懶笑意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僵住了。
他眉梢幾不可察地挑高,深邃的眼眸倏然眯起,銳利的視線如同手術刀。
先是在裴硯毫無波動的側臉上刮過,隨即猛地釘在傅清依身上。
那眼神里,震驚、質疑、審視……
種種情緒劇烈翻滾,最終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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