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被架在了火上,進退維谷。
一邊是絕不願鬆手的掌控欲,一邊是可能動搖與裴硯多年關係的風險。
幾秒的沉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凌墨眼底翻湧的陰鷙與掙扎漸漸被強行壓下。
他喉結滾動,再抬眼時,臉上那些外露的冷硬與不悅已如潮水般退去,重新覆上了一層平靜無波的面具,只是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暗流。
他扯動嘴角,努力擠出一個堪稱“溫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顯得格外僵硬虛偽。
“嫂子說笑了。”他開口,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刻意的輕鬆。
“既然是嫂子開口,我哪有不應允的道理?只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狀似關切地落到桑雪蒼白的側臉上,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包裹著佔有慾的“體貼”。
“我不過是心疼小雪,怕她在外面工作太辛苦。”
“不過既然嫂子開了口,我相信嫂子一定會照顧好她,不會讓她太累的,對吧?”
傅清依迎上他暗藏審視與警告的目光,臉上綻開一個明淨又坦然的笑容,彷彿完全沒聽出他話裡的機鋒。
“這是自然。女孩家在一起,互相照應總是方便些,也……自在些。”
她特意加重了“自在”二字,清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凌墨,意有所指地緩緩補充。
“總比……總是跟在男人身邊,要強得多,也安全得多,不是嗎?”
凌墨臉上那副剛剛拼湊好的平靜假面,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瞬間僵住。
他看著傅清依那雙清澈見底、卻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頭那點懷疑如同毒藤般瘋狂滋長。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她和桑雪,真的只是“一見如故”?
這個傅清依……她到底想幹什麼?
凌墨的臉色越發陰沉,傅清依的每一句話都像精準的針,刺在他最不願被人觸及的神經上。
眼看氣氛又要凝滯,傅清依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既然裴硯今天明確站在她這邊,她也不能真把場面搞得太難看,總要給對方一個臺階。
她臉上的鋒芒倏然一斂,重新掛上那副帶著點嬌憨和親暱的笑容,彷彿剛才那些綿裡藏針的機鋒從未發生過。
她微微歪頭,看著凌墨,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為你好”的誠懇。
“凌少,你難道不希望……我跟你的女朋友,也成為好朋友嗎?”
她說著,手腕極其自然地又往裴硯的臂彎裡緊了緊。
側過臉,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裴硯線條冷硬的側臉,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旁人從未聽過的近乎撒嬌的親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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