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煩躁地揉了揉額角,最後不甘心地又掃視了一圈這個昏暗的房間,確認那嬰靈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無蹤,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對方手段乾淨利落得可怕。
她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不再看裴硯。
轉身朝門外走去,聲音裡帶著一種深重的疲憊和無力。
“說了你也不懂。”
一條小生命,或許不受期待,或許來歷成謎,但終究是一條活生生的命。
就在她眼前,以這樣一種慘烈而詭異的方式消逝了。
她明明有機會問出點什麼,抓住一點線索,卻因為一個意想不到的“闖入者”而功虧一簣。
沒能救回來,沒能問出真相,甚至沒能保住那縷可憐的殘魂……
這種無力感,讓她心頭沉甸甸的,堵得發慌。
裴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那股幾乎要化為實質的焦躁和氣悶。
他早已習慣了她這說炸就炸、半點不肯吃虧的脾氣。
說來也怪,敢在他面前如此蠻橫不講理、甚至把火氣撒到他頭上的,天底下大概也就傅清依這獨一份了。
他壓下心頭那點因被打斷而升起的不悅,沒計較她的態度。
將話題拉回正事,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孫穎兒到底什麼情況?”
“我剛才在下面,聽人說她好像……流產了?”
“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傅清依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精心打理的髮髻都有些散亂。
“我上來的時候,她身下全是血,孩子……已經保不住了。”
說到最後一句,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無能為力的沉重。
雖然心裡憋著火沒處撒,但傅清依的腦子卻在飛速運轉。
孫穎兒出事,加上之前的裴鑫,這兩件事絕非巧合。
那股熟悉的、陰毒的南洋術法力道,目標顯然是裴家。
或許是因為裴硯身邊一直有人環繞,或許是因為他自身那特殊到近乎詭異的命格,讓那些邪祟難以直接近身。
對方才退而求其次,先從裴家旁支、或者與他關係親近卻又相對“薄弱”的人下手。
一點一點,像蛀蟲一樣,從邊緣開始侵蝕、瓦解裴家。
當裴硯身邊的人接連出事,當他逐漸被孤立、心神不寧時……
或許就是對方真正雷霆一擊、直取他性命的最佳時機。
這個念頭讓傅清依心頭猛地一緊,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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