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我以為在你的心裡對我就只有恨,沒想到你竟然還有依賴我的時候……”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哽咽的沙啞。
桑雪的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酸脹脹的,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她抬起頭,看向近在咫尺的凌墨。
他的眼眶似乎有些微紅,但那雙眼睛裡,卻盛滿了她從未見過的、近乎脆弱的光芒。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或許並沒有她想象中那麼堅不可摧,那麼冷硬無情。
他或許,只是一個不懂得如何去愛、只能用笨拙而錯誤的方式去抓緊一個人的……孤獨的人。
她垂下眼簾,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試探性地,將自己的手,覆在了他搭在她肩頭的手背上。
那動作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但凌墨卻像是被那輕輕一觸點燃了整個世界的火光,他猛地收緊了手臂,將桑雪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小雪……不要離開我。”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卑微的懇切。
桑雪被他緊緊抱著,耳邊是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聲。
她閉上眼睛,將臉埋進他的胸膛,沒有回答,也沒有掙扎。
窗外,晨光正好。
屋內,某種微妙的平衡正在悄然重塑。
不知是桑雪在傅清依點撥下主動做出的改變起了作用,還是那道安神符仍在潛移默化地調和著氣場,她與凌墨之間的相處,竟真的比往日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融洽。
凌墨最近幾乎取消了所有不必要的加班,每日準時歸家,彷彿一座精準的時鐘突然校準了回家的時刻。
廚房裡不再只是冷清的煙火,阿姨變著花樣烹製桑雪愛吃的菜餚,餐桌上也有了閒聊家常的聲響。
他會對她講起公司裡遇到的趣事,或是童年時的回憶,臉上浮現的笑容多了,眼底那常年不化的冰層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透出了些許溫軟的光。
連說話的語氣,都像是被春風拂過的柳枝,少了以往的冷硬,多了幾分柔和的弧度。
桑雪時常會恍惚,如果凌墨能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或許……就這樣過一輩子,也並不算太壞的選擇。
她不求什麼名分,只要不再有歇斯底里的爭吵,不再有無端的恐懼和皮肉之苦,僅僅是像現在這樣,能平靜地同桌吃飯、閒聊,她便已心滿意足。
而凌墨,看著桑雪近來對他不再如刺蝟般防備,偶爾甚至會主動為他添茶倒水,眼中那層厚厚的冰霜似乎在一點點消融,轉為一種小心翼翼的溫和。
這種變化微小,卻讓他心頭那株名為“希望”的藤蔓,又悄悄纏繞上了幾寸。
他不得不承認,傅清依那天所說的“法事”,或許真的起了作用。
他本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從不信世間有什麼鬼神玄學能干預人心。
若非這一切真真切切地發生在他身上,他或許終其一生都會對此嗤之以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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