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被無形的冰錐狠狠刺中脊椎,臉色“唰”地一下褪盡最後一絲血色,變得慘白如紙。
那雙總是含著驚惶的眼眸裡,此刻充滿了無法掩飾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彷彿正邁著平穩步伐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優雅、冰冷、隨時可能將她撕碎吞噬的猛獸。
傅清依立刻敏銳地察覺到了掌心裡那隻手的劇烈顫抖和瞬間變得冰涼的體溫,以及桑雪驟然繃緊、幾乎僵直的身體。
她手上用力,更緊地回握了一下。
同時側過頭,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極快的氣聲在她耳邊快速說道,語速快而清晰,帶著命令般的安撫。
“別緊張,態度要表現的強硬一點,你越是這樣,他就越是看出你的心虛。”
“哪怕你什麼都沒做錯,也會讓他覺得你揹著他做了什麼。”
說話的同時,她不動聲色地抬起另一隻手,在桑雪微微發抖、繃得僵直的背脊上,安撫性地、帶著鼓勵力道輕輕拍了兩下。
試圖將那幾乎要衝破軀殼的恐懼壓下去一些。
凌墨的步伐不疾不徐,帶著一種他慣有的、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節奏,很快便走到了兩人面前,在距離她們一步之遙的地方站定。
他的視線先掃過低垂著頭的桑雪。
她的身體僵硬如木偶、恨不得將自己縮排地縫裡。
他那目光如有實質,冰冷地掃過她額角的紅腫和蒼白的臉頰,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瞬。
然後才緩緩轉向神色平靜、甚至微微抬著下巴、毫不避諱地看著他的傅清依。
他扯了扯嘴角,牽起一抹算不上熱情、但也足夠維持表面禮節的淺淡弧度。
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彷彿真的只是隨口一問:“既然來了,怎麼不進去坐?”
“你們兩個在門口聊什麼?該不會是在說我的壞話吧?”
傅清依面色絲毫未變,甚至迎著凌墨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此刻卻帶著幾分探究和審視的眼睛,微微挑了挑眉。
她輕笑一聲,那笑聲清脆,語氣輕鬆得彷彿真的只是在朋友間開玩笑,可那話裡藏著的機鋒,卻像細小的冰碴,清晰可辨。
“怎麼?凌總很怕別人說你的壞話?”
“如果小雪真的在背後說你的壞話,那你可得好好的反思一下了!”
“是不是平時做的壞事太多了,才能讓別人有話可說?”
這話綿裡藏針,直指核心。
凌墨臉上的笑意幾不可察地淡了半分,眼底有什麼東西飛快地掠過,但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很快又恢復如常,彷彿全然沒聽出她話中的暗諷。
他極其自然地將目光轉向幾乎要將自己縮成一團的桑雪,語氣變得“溫和”了些。
但那溫和的聲線底下,是隻有桑雪能清晰感受到的、如同實質般壓下來的、冰冷無形的壓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