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輕描淡寫地將夜不歸宿定性為“朋友間的尋常事”。
更巧妙地將裴硯也拉入這個“朋友圈”的共識裡,最後用一個看似玩笑的反問,將問題輕飄飄地拋回給凌墨。
話裡的潛臺詞很明白:如果你計較,那不僅顯得你小氣,更意味著你沒把和裴硯的兄弟情分放在眼裡。
凌墨是何等聰明人,自然瞬間就聽懂了其中的關竅。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只是讓他的面容看起來更加深邃難測。
他手臂的力道似乎不著痕跡地收緊了一瞬,引得懷中的桑雪又是一顫,才慢悠悠地回道,語氣聽起來甚至稱得上溫和體貼。
“嫂子說這話就太嚴重了,我的確有點擔心小雪給你添麻煩,而且小雪膽子小,身邊也沒什麼朋友,我也怕她會在外面沒辦法安然入睡。”
這話看似在解釋自己的“擔心”,實則又一次強調了桑雪的“歸屬”和他對她的“瞭解”,甚至說的讓人覺得他很“愛”桑雪。
傅清依心裡冷笑,面上卻絲毫不顯,甚至順著他的話,故作驚訝地眨了眨眼,語氣帶著一絲誇張的讚歎。
“真沒想到凌總是這麼體貼入微的男人呢!這一點我還是得讓裴硯好好跟你學習學習!”
“嫂子這話就嚴重了!”凌墨從善如流地接過話頭,目光若有似無地瞟了一眼不遠處,語氣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其實我看得出來,裴硯還是很在意你的,他只是沒有感情經驗,所以有時候不知道怎麼表達而已……”
就在他話音將落未落之際,一陣低沉平穩的引擎聲由遠及近。
一輛線條流暢通體漆黑的卡宴,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停在了他們身後的路沿邊。
車門開啟,裴硯邁步下車。
他身形挺拔,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西裝,與周遭略顯休閒的環境形成一種微妙的對比。
他先是目光銳利地快速掃過門口的三人。
傅清依臉上那無懈可擊的社交性微笑,凌墨那看似溫和實則掌控的姿態,以及被凌墨半攬在懷中、臉色蒼白、眼眶微紅的桑雪。
只一眼,他便對現場的氣氛有了大致的判斷。
似乎沒有他預想中那般劍拔弩張。
來之前,他甚至做好了準備。
以傅清依那一點就炸、連他都敢頂撞的脾氣,為了維護桑雪,說不定已經和凌火星四濺了。
現在看來,情況比他預想的要“平和”一些。
凌墨挑了挑眉,看向裴硯,眼中閃過一絲玩味,語氣也帶上了幾分調侃。
“這什麼風把你給刮來了?我要是沒猜錯的話,你應該不是來看我的吧?”
裴硯的視線在傅清依身上停留了一瞬,確認她安然無恙,才轉向凌墨,聲音是一貫的言簡意賅,聽不出情緒。
“知道還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