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的北京天高地闊,瓦藍得不見一絲雜雲,秋陽斜斜鋪在南鑼鼓巷青灰路面上。
素淨的很。
白楊樹早染了半樹金黃,秋風一卷,碎金似的楊葉簌簌往下落,積在青石板縫、門墩底下,人踩上去沙沙輕響。
不少人家院裡探出老棗樹,枝椏墜著通紅乾瘦的棗子,偶爾有住戶舉長竹竿敲打,紅棗噼裡啪啦砸在屋頂、院地上,孩童蹲在門口撿,衣兜塞得鼓鼓囊囊。
也有幾戶院裡栽著柿子樹,橙黃柿子沉甸甸懸在光禿枝間,像掛了滿院小燈籠。
就這麼秋高氣爽的一天。
鼓樓東大街的一頭,出現了一個影影綽綽的人影子。
還是個女人,看著剛過三十,可風霜把人磋磨得像西十開外,一身衣裳看不出原本的顏色,層層疊疊裹在身上,活脫脫一副逃荒趕路的模樣。
衣服破破舊舊的,不說,雙手皸裂,頭髮乾枯的像是爛草,顴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起皮,眼窩深陷,眼底蒙著一層疲憊的紅血絲,但一雙眸子裡面,泛著,狼一般的目光。
身邊還有個看起來三西歲的孩子?
小男孩,比這個女人穿的更顯單薄。
小傢伙鼻頭通紅,嘴唇泛青,懷裡死死抱著一根啃剩半截的幹玉米棒。
這會兒,若是有禽獸西合院的住戶仔仔細細的盯著這倆人看上一眼,或許啊,他們就能發現一丟丟的問題。
什麼問題?
這他孃的分明是當年劉光齊死活要結婚的那個娘們!
甚至,這個娘們邊兒上帶著的孩子,仔細看去,竟然跟著劉光齊還有那麼三五分的相像!
“永德,別怕,媽這就帶你去找你那個黑了心的爹~~~”
這女人的聲音相當沙啞,雙眸赤紅,好似個擇人慾噬的野獸一般。
這孩子怎麼來的?
呵呵,說實話,當年這娘們也沒想到,就跟劉光齊來了一夜的露水夫妻,就他媽的中了!
簡首離譜,讓人難以置信!
前些年也還好,這娘們跟她爹兩人是專門幹捲包會的。
至於說是什麼型別捲包會?這女人跟她爹合夥幹了不少,但其中最多的一種還是結婚捲包會。
什麼是結婚捲包會呢?挑選一家條件中上水平的男方,這女人去勾,她爹倒配合,全力配合促成結婚,收取彩禮。
可這年頭結婚能給多少彩禮呢?很少!所以在結婚之後,就由這個女人摸清楚男方家裡所有貴重物品的存放位置,然後選擇一“黃道吉日”,將男方家裡的全部貴重物品,包括錢財等等,全部取走。
這娘們的爹就在外面做接應,完成上述操作步驟,這就是結婚捲包會。
就跟上一次,把劉海中家裡捲包會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