忒修斯之船,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幾百年的船。每有一塊木板腐爛,就會更換一塊新的木板,以此類推。那麼在最後一塊原來的木板被換下後,這艘船是否還是原來的忒修斯之船?
裂縫內,那漂浮的半透明人影摩肩接踵,難分彼此。
“你吃了賈大貴、許家和的肉,將骨頭吐在了那裡。”林驚春迎著九尾狐那淬了毒般的眼神與它對視,“骨頭落了地,地裡蔓延出來的東西替換了他們失去的肉。之後,他們漂浮在了空中,逐漸變得透明,失去了原本的骨頭。”
為什麼裂縫內的人形看起來就像是提線木偶?因為他們沒有了骨頭。如果沒有無形的線牽扯他們,他們就會變得東倒西歪。
“沒了人類的肉,沒了人類的骨頭,組成他們的東西通通換成了別的,那麼,他們還是人類嗎?”林驚春輕笑,“合議庭二審,你們輸定了。”
合議庭由多個審判員組成,不可能像是剛剛的一言堂。只要她邏輯足夠合理,只要能打動審判員,哪怕有一位或者兩位不同意,她都能憑藉少數服從多數獲勝。
九尾狐聽到林驚春的話,呲著牙,弓著背,渾身炸毛,擺出了進攻姿勢。
原本還在商量寫訴狀給鍾竟的眾人,互相對視一眼,一鬨而散,紛紛表示不幹了。
畢竟王律師的案件峰迴路轉,在林驚春的一通操作下又有了贏的希望,他們又何必選擇將自己的命交給別人呢?
雖然說這位鍾竟看起來確實快死了,但他終究是個陌生人,剛剛選擇相信他,不過是被逼到了絕路的放手一搏罷了。如今林驚春那邊絕處逢生,他們有了更穩妥的選擇,又何必再選他呢?
鍾竟對於他們的婉拒與離開,並沒有說什麼,更沒有挽留。他只是站在原地,陰惻惻地看著眾人,看得人心底直發毛。這副模樣,更加使得其他人遠離他。
“哼!”九尾狐冷哼一聲,“自作聰明!”
林驚春剛要開口,就聽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震耳的鐘聲。
“咚——!!!”
下一秒,法庭四周的牆壁飛速裂開,蜘蛛網紋般的裂縫從地面朝天花板蔓延。
碎裂的石塊伴隨著石頭裂開的聲音落下,在場的人不得不左躲右避,以防被砸傷。而躺在地上無法動彈的王律師,則是被小高與趙叔兩人抬著躲避石頭。
好在,他們沒躲多久,石塊便不再下墜。外面似乎有一個引力,將碎石一塊一塊往上吸走,不過一個眨眼,法庭就被攔腰截斷,上半部分的穹頂與牆壁消失殆盡。
也是在這時,人們終於看到了法庭外部的情形。
——外面,就是裂縫內地獄世界。
那個裂縫,原來是通往那個世界的門。
“咚、咚、咚——”
沉重的腳步聲由遠至近,先前在裂縫裡看到的遙遠的、巨大的、沒有五官的影子緩緩走了過來。
它們所經之處,地面裂開,無數只漆黑乾枯的手從這些裂縫裡瘋狂伸出。
隨著影子逐漸靠近,法庭內的人才驚覺原來這玩意兒這麼大,大到這五隻黑影圍在法庭周圍,法庭內眾人只能看到它們低垂的頭顱以及巨大身體輪廓。
它們像五座沉默的黑色山峰,靜靜地看著法庭內的人。
它們沒有五官,但法庭內的人能清楚感覺到有說不清數量的冰冷視線注視著他們。這些視線如同一張巨大的網,罩得他們喘不過氣。不少人被嚇得癱倒在地上,有巨物恐懼症的,更是暈了過去。
林驚春活了十八年,哪裡親身經歷過這種只有在影視作品或是遊戲上才能看到的場面?她目瞪口呆,看著圍過來的五隻黑影。
恐懼嗎?有點,更多的是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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