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嫁女,公主擇媳,今日宗室貴胄、公主命婦皆盛裝而至,珠環翠繞間,連空氣中都浮動著椒蘭香氣。
阿沅隨著劉徹踏入宴廳時,早有侍從躬身引路。
可劉徹目光在廳內一轉,卻拉著阿沅徑自走向自己的食案:“表姐就在這兒陪我。”
西周皆是年輕郎君,多是長安城裡有名的勳貴子弟。
見太子駕到,眾人紛紛起身行禮。
人群中,一個身著青色深衣的英武青年格外醒目。
正是竇太后的侄孫、竇嬰之侄竇信。
“見過太子。”竇信拱手為禮,目光卻越過劉徹肩頭,落在阿沅身上。
那張慣常嚴肅的面容竟緩緩綻開笑意,聲音也柔和了幾分:“表妹,許久未見。”
阿沅眉眼一彎,頰邊泛起淺淺梨渦:“表哥。聽阿孃說你前幾日去了北地,看你神采奕奕,想必此行收穫頗豐。”
“尚可。”竇信目光專注,“前日獵得一隻白狐,毛色甚好,改日讓人送到府上給表妹做領巾。”
劉徹站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個比他高了半頭的青年。
劍眉星目倒是英挺,可這通身的剛首氣度,活脫脫又一個竇嬰。
最讓他不悅的,是竇信看阿沅時那過分專注的眼神,還有那聲表妹。
明明他才是和阿沅血脈最近的表親。
“竇郎中且先去入席罷。”劉徹突然開口,聲音清朗,“表姐方才說餓了,我們要用膳了。”
竇信聞言一怔,面上掠過幾絲愧色,朝阿沅微微頷首便退下了。
劉徹有些心虛地瞥向阿沅,卻見她己安然跪坐案前,執起玉箸,彷彿全然未覺他方才那點心思。
殿內觥籌交錯,可劉徹看著阿沅沉靜的側顏,忽然覺得這滿堂喧囂都索然無味。
“阿沅,”他傾身靠近,“這裡悶得慌,陪我去外頭走走。”
二人悄悄從側門溜出侯府。
黃門官和衛士們遠遠跟在後面。
暮春時節,柳絮如雪,飄滿長安街巷。
劉徹一時不知該往何處去,倒是阿沅輕車熟路地引著他,在巷陌間穿行,最終停在一家掛著青旗的酒肆前。
雖值禁酒令期間,但逢公主大婚,官府也睜隻眼閉隻眼。
酒肆裡坐著三三兩兩的客人,有男有女,低聲談笑。
“二位客官,要嚐嚐新釀的桂酒麼?”酒保笑問。
阿沅看向身旁的劉徹,見他垂眸不言,對酒保道:“先來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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