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宮的複道幽深,秋日的光透過高窗落在青石地上,道路明暗交錯。
竇太主劉嫖扶著侍女的手走在其中,蹙眉望著前方引路的黃門背影。
她己有許久未曾入宮,此番是為見女兒阿沅。
“阿母。”阿沅從內殿迎出,身著青色深衣,髮髻高綰,只簪一支素玉簪,並無過多飾物。
她屏退了左右。
館陶與女兒素來親近,此刻也不多繞彎子,握了她的手,聲音壓低:“此次進宮,主要是為了竇嬰那邊.......”
她頓了頓,觀察著女兒的神色,“他這次矯詔之事,陛下究竟是何態度?你可有什麼訊息?”
阿沅引母親入座,親手為她斟了一碗涼茶。
“竇嬰矯詔,是鐵證如山。依律....當斬。”
館陶臉色微變,她雖知朝政利害,但牽連竇氏一門,心中終究難安。
她深知幾個子女中,唯有阿沅最是明達機敏,這才特地入宮,想與她一談。
阿沅輕拍母親的手,溫聲道:“母親不必驚慌,竇家會無事。陛下重視親情。”
館陶聞言,心頭一塊石頭這才落地。
自太皇太后去世後,她便多聽女兒勸告,言行收斂不少。
雖說她本性算不得清廉愛民,但比起其他勳貴外戚,倒也收斂了許多。
這幾年,阿沅在外廣設慈善堂,收養各地孤兒,此事如今由衛子夫接手操持,館陶也出力不少,名聲因此好轉許多。
如今女兒貴為皇后,外孫又是太子,即便陳家子侄不成器,館陶心中也總算有了倚仗。
既得女兒寬慰,館陶未再多留,起身離宮。
自太皇太后崩後,她確實越來越少踏入這宮闈。
阿沅送走母親,立在殿前略一思忖,轉身朝宣室殿方向走去。
她要去見劉徹,有些事,還需試探一番。
未央宮
宣室殿內
劉徹的笑聲漸漸歇下,殿內重回一片死寂,唯有銅漏滴答,聲聲敲在心頭。
他獨自坐在空曠的宣室殿中,宛如站在高臺之上的旁觀者,冷靜地審視著朝堂上的一切,以及......他最親密的那個人。
竇嬰之事,如同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中的謎團。
“陛下,皇后娘娘來了。”黃門小心翼翼的通稟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劉徹眸光一斂,瞬間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壓入眼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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