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沈沅芷那擲地有聲的喜歡,想起她昂著頭的挑釁模樣,再看兄長此刻掩飾的黯然。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竄過腦海,伴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悶堵感。
他盯著兄長側臉上淡青的血管,幾乎是一字一頓地,
“因為清晏軒那裡,可以看清楚,沈沅芷進宮的情景。”
話音落下,內室陷入一片死寂。
蕭璟猛地抬眸,撞進弟弟深邃的眼瞳裡。
被這樣首白地戳破心事,蕭璟蒼白的臉上瞬間褪盡血色,連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
他想要否認,想要辯解,可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胸腔裡那股熟悉的癢意又開始翻騰,他死死忍下,忍得眼尾都泛起一點生理性的紅。
最終,他只是重新低下頭,更緊地攥住了手中的杯盞,溫熱的杯壁熨燙著他冰涼的指尖,卻驅不散心底漫上來的寒意與難堪。
他的沉默,己然是最好的回答。
蕭瑨看著兄長這副模樣,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擰了一把。
他早知道兄長性子柔和內斂,身子又弱,在宮中處境微妙,許多心事都只能深埋。
可他沒想到,兄長竟真的有了心儀之人。
物件偏偏還是那個......沈沅芷。
那個被嬌慣得無法無天,行事只憑心意,根本不懂體貼與珍惜的承恩公府大小姐。
蕭瑨胸口那股悶堵感更重了,還摻雜著一絲莫名的焦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伸出手,輕輕覆在兄長微涼的手背上。
“哥,”他的聲音放得極緩,極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清晏軒風大,以後......少去。”
蕭璟感受到手背上傳來的、弟弟掌心的溫熱與力量,那股強忍的咳意終於衝破了防線,他偏過頭,抵著拳悶悶地咳了幾聲,肩膀單薄地聳動著。
蕭瑨立刻替他拍撫後背,動作熟練而輕柔。
待咳嗽稍歇,蕭璟緩過氣,才微微點了點頭,聲音愈發低啞:“......嗯,知道了。”
他依舊沒有看弟弟,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昨夜宮燈下那張近在咫尺、笑靨如花的臉。
那些石破天驚的話語,帶著她特有的、不管不顧的鮮活氣息,撞進他沉寂己久的世界,像投入寒潭的烈火,瞬間蒸騰起令他窒息的水霧,讓他瞬間理智全失、心亂如麻。
日子靜水流深般淌過幾日,宮裡宮外皆是一派尋常氣象。
蕭璟抱病之事,在他有意遮掩下,並未掀起半分波瀾。
沅芷再未遞牌子入宮,終日守在承恩公府裡,不是侍弄那些花草,便是策馬往莊子上郊遊去,彷彿全然忘卻了自己曾在蕭璟面前吐露過怎樣的心意。
晌午剛過,鳳儀宮正殿內,皇后沈雲容斜倚在臨窗的貴妃榻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拂過膝頭那捲花名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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