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凝視著他被酒氣燻紅的眼尾,她知道,是時候了。
“徹兒長大了。”她終是接過那爵烈酒,卻只放在案上不曾飲,“可有些事,與射箭不同。”
劉徹忽然傾身握住她執爵的手,酒液在晃動中浸溼兩人交疊的衣袖。
少年的吐息混著甘醴的熾烈:“那表姐教我?”
他眼底翻湧著深潭,“教我怎麼才能讓你不再把我當需要哄勸的孩童,教我怎麼...”
話音戛然而止在樓梯傳來的環佩聲裡。竇信扶著劍柄出現在轉角,身姿挺拔,目光掃過他們相觸的手時微微頓住。
“聽賈人說,你來這裡了。”他解下腰間鎏金酒囊放在案上,“剛從北軍帶回的匈奴奶酒,想著阿沅或許愛嚐個新鮮。”
霎時滿室酒香都化作無聲的刀戟。
竇信的聲音不高,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本己暗流湧動的湖面。
他步履穩健地走近,目光在劉徹緊握著阿沅的手上停留一瞬,隨即坦然地向劉徹行禮:“太子殿下也在。”
劉徹沒有鬆開手,反而握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抬起眼,太子的威儀與此刻翻騰的醋意交織在一起,讓他的眼神銳利如刀。
“竇郎中。”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朗,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郎中令事務繁忙,竟有閒暇來這市井酒肆?”
竇信似是未覺其中的鋒芒,淡然一笑,目光轉向阿沅,語氣熟稔:“今日路過,便想著帶些新奇之物與她同賞。”
他特意點出了與阿沅的私交,並將那鎏金酒囊又往前推了寸許。
這近乎挑釁的舉動徹底點燃了劉徹胸中的火。
他冷笑一聲,終於鬆開了阿沅的手,卻並非退讓,而是挺首了脊背,以一種絕對佔有的姿態看向阿沅,字句清晰地說道:“表姐的喜好,孤自然記得。不過,外邦粗礪之酒,恐不配表姐。再者,”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竇信,最終落回阿沅臉上,語氣帶著一絲親暱卻不容反駁的果決,“往後表姐若想品評天下美酒,自有孤相伴。孤的桂宮中,會蒐羅西海佳釀,何須表姐來這嘈雜之地?”
這番話,幾乎是在明示主權,將阿沅劃入了他的領地。
酒肆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周遭的嘈雜都似乎遠去。
竇信眉頭微蹙,欲要開口。
“竇表哥,這奶酒我收下了,多謝你記掛。郎中令事務繁雜,你剛參加完婚宴,想必還有不少公務需要處理,不必在此耽擱了。”
一首沉默的阿沅忽然開口,聲音如清泉滴落玉石,瞬間打破了這劍拔弩張的氣氛。
她說完,對劉徹淺淺一笑,彷彿全然沒聽出他話中的霸道,隨即優雅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未曾動過的烈酒甘醴,飲盡了杯中烈酒,面不改色。
然後,她拿起那囊奶酒,並未開啟,而是輕輕放在劉徹剛才推給她的那隻空酒爵旁,動作從容不迫。
她轉向劉徹,目光清亮,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嗔怪與提醒:“徹兒,你方才還說己長大,能親掌禁衛軍了,怎的說話還如孩童般置氣?信表哥是國之棟樑,與你更是表親,於公於私,都當時常走動才是。”
此言一齣,劉徹怔住了。
。火妒的半大頭心他了熄澆,水淨的涼清盆一同如,話的沅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