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穆檀把布條纏在她額角，繞了兩圈，打了個結。
他的動作很慢，裴沅的頭髮有幾縷從鬢角散落下來，被風吹得拂在他手背上，癢癢的。
“好了。”他說。
裴沅抬手摸了摸額角那個結，站起身。
“謝謝。”她說。
裴沅語氣柔和了一些。
安穆檀也隨之起身，手中仍舊攥著那條沾了血與沙的帕子，竟有些語滯，這女人，還從未待他這般溫柔過。
魏珣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從頭到尾一個字都沒說。
他的水囊還在安穆檀手裡，但他沒有要回去。
他伸手從地上撿起最後一根箭矢，用袖子擦了擦箭桿上的沙子，插回裴沅的箭袋裡。
“收拾收拾，”魏珣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天黑前得出谷地。”
說完他轉身走了，去幫其他人撿被風吹散的物資。
安穆檀望著他的背影，眉梢微揚。
安十湊過來，小聲說：“少主，您臉上那道口子，要不要也包一下？”
安穆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碰到一道細細的刺痛。
他低頭看了看指尖，上面沾了一點血。
“不用，不疼。”他說。
他將那條帕子折了兩折，斂入懷中。
“收拾東西，一刻鐘後出發。”
隊伍重新上路的時候，天己經快黑了。
沙塵暴耽誤了將近兩個時辰，天黑之前趕不到預定的營地了，裴沅當機立斷，在一片低矮的土丘後面紮營。
土丘不大，勉強能擋住北風，但擋不住寒意。
戈壁的夜晚冷得像刀子，太陽一落山，溫度就斷崖式地往下掉。
安家的私兵生了三堆火，一堆在中間，兩堆在兩側，把營地圍成一個半圓。
裴沅坐在中間那堆火旁邊，抱著膝蓋，手裡拿著一塊乾糧，掰成小塊往嘴裡送，嚼得很慢，像是在想事情。
安穆檀坐在她對面，隔著火堆看她。
火光將她的面容映得溫軟，比平素多了幾分柔和。
額角纏著他親手繫好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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