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步走到殿外,將躲在門邊偷聽的蕭瑨一把拽了進來,轉頭對兒子道:“澤兒,我同你父皇有話要說,你先去溫書。”
蕭澤遞給他爹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乖乖退下了。
殿內靜得只剩呼吸聲。
沅芷盯著眼前沉默的男人,良久才開口:“蕭瑨,你自己想問,就首接來問我。這些事,何必把孩子扯進來。”
蕭瑨抬起眼:“或許澤兒自己也好奇。畢竟……他早己知道了。”
“蕭瑨,”沅芷聲音發冷,“你混蛋。用不著這樣激我,也不必試探。我早說過的話,不會變。”
蕭瑨看了她許久,悶聲道:“沈沅芷,你也混蛋。我求什麼,你清楚。可如今蕭澤都十二歲了,你還是這般……不留餘地。”
“少廢話,”沅芷轉身就去取劍,“不想同你扯這些。打一架吧。”
這些年,沅芷從未落下劍法的修煉,常與蕭瑨切磋。
氣急了便壓著他打,蕭瑨也從不躲閃。
這回蕭瑨也上了火:“好。從前我讓著你,真當你劍法天下無雙了?”
兩柄劍撞在一起,寒光交錯。
蕭瑨心裡憋著火,可真動起手來,讓她的招式早己成了習慣。
幾個回合下來,蕭瑨的外袍被劃出幾道劍痕,沅芷臉上全是汗,呼吸又重又急,卻仍不肯收勢。
最終,是蕭瑨先撤了劍。
他壓著喉間的澀意,低聲說:“沈沅芷,我認輸。不問了……停手吧。”
那一夜,沅芷渾身痠軟,白日里拼得太狠。
蕭瑨默默替她按揉了半宿,指尖力道恰到好處。
聽著身邊人逐漸均勻的呼吸,他只在昏暗中極輕地嘆了口氣。
往後每隔一段時日,蕭瑨仍會舊話重提。
其實他早不抱什麼希望,畢竟,沈沅芷這人,恣意慣了,認定的事從不會改。
可他總想著,萬一呢。
蕭瑨的餘生,就想守著這個“萬一”。
他要和她磨一輩子,磨到白頭,磨到誰先閉眼的那一天。
臨終之時,蕭瑨頭髮己全白了。
他望著眼前同樣白髮蒼蒼、面染風霜卻依舊眸光湛湛的沈沅芷,又問出那句問了一輩子的話:
“沈沅芷……真決定了,不與我同穴?”
沅芷湊近他,聲音很輕,卻清晰:“我說不,你難道就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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