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穆將玉塞進王沅手心,“路上碰巧得的,老吳說是極難得的暖玉,貼身放著,冬天裡不生寒。”
王沅指尖觸到那玉,手感綿柔厚實,彷彿真有一股溫意從玉石裡頭透出來,絲絲縷縷,熨帖著手心。
她剛想開口說些什麼,院門外忽然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婦人惶急的呼喊:“女郎!女郎可在?”
春和先迎出去,只見李三跑得滿頭大汗,臉膛漲紅,身後跟著個挽著髻、面色發白的婦人,是錢武家媳婦。
李三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利索:“女、女郎.......我屋裡頭,三娘她......生不下來!”
錢武媳婦忙在旁邊補充,聲音發顫:“折騰一夜了,血水一盆盆端出來,請了兩位大夫瞧過,都搖頭。三娘氣都快沒了.....我們、我們想著,女郎見識廣,興許......興許有法子......”
到了這要命的關口,不知怎的,這些女眷竟第一個想起的便是王沅。
好似王沅比那穩婆、大夫都更頂用似的。
春和的眉頭當即就擰緊了。
接生這活兒,何等私密、何等不便宜,怎好勞動她家女郎?
女郎出身世家,眼下待這群婦人寬和,那是女郎心善,可絕不是該攬這種事的情分。
春和唇動了動,想攔,卻又不敢擅自做主,只將目光悄悄投向自家女郎,等她示下。
王沅將暖玉輕輕收進腰間荷包裡,站起身來,道:“春和,我們去看看罷。你取我乾淨的那套素布衣裙來,再拿些烈酒,多備熱水。李三,前頭帶路。”
她聲音不高,卻自有一股讓人安定的力量。
李三胡亂抹了把臉,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外奔。
山寨不大,訊息卻走得快。
等王沅到了李三那處低矮的土坯房外,門口己聚了好些婦人,個個臉上帶著憂色。
見王沅來了,人群自動分開條道,目光都聚在她身上,有期盼,也有疑慮。
不知何時起,王沅己成了山寨這群女子的主心骨。
屋裡頭氣味渾濁,血腥氣混著汗氣,燻得人頭暈。
李三的母親,一個頭發半白的老嫗,正握著床上氣息奄奄的兒媳許三孃的手,默默垂淚。
床邊站著個乾瘦的婆子,是寨子裡少有的穩婆,此刻也一臉灰敗,搓著手,喃喃道:“胎位,胎位不正啊,卡住了,老身實在沒法子。”
王沅沒多言,她褪去外衫,換上春和遞來的乾淨衣裳,又仔細淨了手,走到床前。
許三娘頭髮汗溼貼在額角,臉色灰白,嘴唇咬出了血印子,己是半昏沉狀態。
王沅伸手,隔著薄薄的單衣,輕輕按在婦人高聳的腹部。
她的手指細長,力度卻穩,緩緩移動,仔細感受著皮下的動靜。
片刻,她收回手,看向那束手無策的穩婆,聲音依舊是溫溫和和的:“阿婆,可曾試著給肚子按摩過?把孩子的位置推正。”
穩婆愣了一下,遲疑道:“聽是聽說過這等手法,可老婆子從沒親手弄過,怕力道不對,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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