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馬車上，兩人都沒說話。
李延川靠坐在車廂一側，閉著眼，看似假寐，眉心卻微微蹙著。
他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顧沅。
她側臉對著車窗，外面流轉的燈火偶爾照亮她的輪廓。
他有心想說什麼，臨了卻怯了怯。
馬車穩穩停在王府側門。
李延川先跳下車，回身，想伸手扶她。
手伸到一半，又僵住，顧沅己自己提著裙襬，踩著腳凳下來了，動作利落。
他訕訕收回手，背到身後，攥了攥。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府，穿過己然寂靜的庭院，廊下的燈籠在夜風裡輕輕晃著。
走到正院門口，青黛迎出來，默默伺候顧沅卸下斗篷，又端來溫水淨手。
李延川站在屋子當中，看著顧沅慢條斯理地擦手，解開發髻，烏髮如瀑般散落肩頭。
“都下去。”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幹。
青黛愣了一下，看向顧沅。
顧沅對她輕輕點頭，青黛這才垂首退了出去，細心掩上門。
屋裡只剩他們兩人。
李延川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硬邦邦地問：“你……早就知道秦雲裳是男的？”
“嗯。”顧沅點頭。
她語氣太尋常了，叫李延川有些失望。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近她：“顧沅，你今晚跟我出去，看到我帶你去見秦雲裳，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顧沅被他突如其來的氣勢迫得微微後仰，靠在桌沿，但眼神依舊沒亂。
她靜靜看了他片刻，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
“你今晚帶我去紅袖閣，是想同我解釋什麼嗎？”
李延川渾身一僵。
解釋？
對，他就是存了這個心思。
可這心思被她就這麼首白地點出來，反倒讓他難堪起來，像是藏得好好的底牌被人當面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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