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漠,自私,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弒父殺兄,先帝七子,如今先帝血脈只剩兄弟二人。
李延川喉結狠狠滾了一下,想說什麼,卻發現嗓子眼堵得厲害。
“其實,我也只是……”李延庭抬手,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袖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試了一下。”
他抬眼,看進李延川眼裡。
“沒想到,你這麼不頂用。”
這話輕飄飄的。
李延川的呼吸卻驟然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瞪著那雙血紅的眼睛,像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了。
李延庭帶著點漫不經心,“我就是想看看,你對她的心,到底有多脆。”
他頓了頓,視線越過李延川顫抖的肩膀,望向廳外顧沅離開的方向。
天色又暗了些,廊下的燈籠還沒點上,那片灰濛濛的光景裡,早己沒了人影。
“結果呢?”李延庭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弟弟臉上,語氣裡終於帶上了點真切的東西,是毫不掩飾的譏誚,還有一絲……失望?
“幾句話,你就冷落她,躲著她,把她一個人扔在後院,不聞不問。”
他每說一句,李延川的臉色就白一分。
“李延川,”李延庭的聲音陡然冷了下去,像淬了冰,“你看看你自己。”
他抬手指了指這滿廳狼藉的紅,指了指柱子後頭那兩隻茫然的雞,最後,指尖不偏不倚,對準了李延川的心口。
“弄這麼一齣,雞飛狗跳,賓客散盡,把當年那點破事撕開了攤在所有人面前。你以為這是在贖罪?在補償她?”
他笑了,那笑意半點沒達眼底。
“你這是在逼她。”
李延川渾身一震,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你不過是想讓自己心裡好過點。”李延庭一字一頓,像鈍刀子割肉,“至於她會被人怎麼議論,往後在京城怎麼抬頭做人,你根本就沒想過。”
“不是……”李延川終於擠出聲音,嘶啞得厲害,“我想過的,我可以護著她,我……”
“你拿什麼護?”李延庭打斷他,語氣裡的譏誚濃得化不開。
他往前又逼近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
“李延川,你連自己那點心病都過不去,你告訴我,你怎麼給她幸福?”
這話問得太狠,太首白。
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延川心口最潰爛的地方。
他踉蹌著又退了一步,後背徹底抵住了桌子,撞得杯盤嘩啦一陣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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