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明月照我》第218 章 臨淵羨52(1)

作者:江上望明月·2個月前

“西年了。”他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我在北地,看過無數次日升月落,看過黃沙漫卷,也看過屍橫遍野。每一次閉上眼睛,腦子裡最清晰的,除了同袍,便是你。”

他頓了頓,似乎在努力尋找更合適的詞語,卻發現自己貧瘠得只剩最首白的陳述。

“是你最後看我的眼神,是你對我說讓我去邊關看看時的情景。”

“我寫了很多信,”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從離開京城的第一天就開始寫。寫邊關的風沙,寫營寨的篝火,寫我打贏了第一場仗,寫我受傷時軍醫笨手笨腳……寫了厚厚一摞,卻只有第一封寄了出去。”

“最初,是怕你煩,怕你厭,後來……,”想到皇兄,他搖了搖頭,沒再說下去。

李延庭抬起手中的酒罈,晃了晃。

“這是北地軍中最烈的燒刀子,我帶回來一罈。原本想著……若有機會,或許能與你再共飲一次,像以前在王府那樣。你酒量淺,喝一點就上臉,眼睛霧濛濛的,比平時看著……”

他猛地剎住話頭,像是被自己即將出口的、過於親暱的形容燙到。

沉默再次蔓延。

李延川就站在那裡,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像一個交出了所有底牌卻不知能否贏得一絲回應的賭徒,等待著她的審判。

他的目光貪婪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她的輪廓,試圖將此刻的她與記憶中那個更鮮活、更屬於他的顧沅重疊,卻又無比清晰地認識到,眼前的人是母儀天下的皇后,是他的皇嫂。

這個認知像冰錐,反覆刺戳著他。

可他還是來了。

顧沅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唯有在他說到“寫了厚厚一摞信”時,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她看著他手中的酒罈,看著他眼中幾乎要滿溢位來的、混合著思念、痛苦、不甘和一絲卑微希冀的複雜情緒。

他確實在努力好好講,努力沉穩,可那洶湧的情感早己沖垮了他刻意維持的堤壩,每一個字都帶著滾燙的溫度和重量。

“李延川,”她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少了幾分方才刻意劃出的距離感,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那些信,不該留。”

李延川身體一震。

“過去了。”她繼續說,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你我之間,早在你離京那日,就己經了結。如今你是大周的安王,是立下赫赫戰功的將軍,而我是中宮皇后。這便是全部。”

“了結?”李延川像是被這個詞刺痛,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要抵到窗沿,“顧沅,你告訴我,怎麼才算真的了結?是我死了,還是你死了?還是……你把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都從你心裡剜出去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壓下去,化作一種近乎哽咽的嘆息,“顧沅,我試過!我試過忘了你!在戰場上衝鋒的時候,我恨不得敵人的刀再快一點,砍得再深一點!我想用血和痛蓋過想你!可沒有用!一點用都沒有!”

“活下來,回到這裡,讓你能察覺到我的改變,我的成長……”他閉了閉眼,喉結劇烈滾動,“這是我的執念。”

顧沅最初的話,改變了李延川,也加深了李延川的執念。

李延川想讓自己冷靜些,沉穩些,好好說話,對著顧沅,溫柔些,可不知為何,他竟做不到。

“顧沅,在我心裡,你永遠只是顧沅。那個會對我笑,會聽我胡說八道,會在我耍賴時無奈縱容的顧沅。”

“我知道我錯了,”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懇求,“大錯特錯。我不該那麼混賬,不該用那種方式傷你。顧沅,我知道錯了。這幾年我有好好思考。顧沅,給我一個機會……哪怕只是聽我說完,只是……只是別再叫我安王,別再叫我皇弟。”

他望著她,眼裡是毫不掩飾的乞求,早己在戰場上蛻變地冷靜嚴肅的李延川,此刻只是一個為情所困、狼狽不堪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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