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后的神色卻沉了下來：“哀家只是要你明白，你看了她幾眼，哀家看在眼裡。你的一舉一動，哀家都看在眼裡。你是官家，不是尋常百姓家的孩子。你今日多看她一眼，明日就會有人揣測你的心思，後日就會有人把她送到你面前。你以為你只是看了她一眼，可這一眼，落在有心人眼裡，就是天大的事。”
趙煦垂下眼，聲音低了下去：“孫兒知道了。”
趙煦垂著眼，目光落在膝前的磚地上。
那磚是澄泥燒製的，年深日久，己被磨得溫潤如水，映著憧憧燭影。
他就那樣看著，彷彿那磚縫裡能開出花來。
高太后的話音落了，殿內一時無人接話。
坐在下首的幾位宗室互相看了看，又各自移開目光。
這樣的場面，他們見得太多了。自官家八歲登基那年起，這樣的訓誡便是家常便飯。
起初還有人替官家說句話，後來便沒了。不是不想說，是說了也無用。
太后娘娘的脾氣，滿朝上下誰不知道？
這回，也不是什麼大事。
看個舞女罷了。
官家都十五歲了。
向太后在一旁笑著圓場：“母親說得是，官家年輕，往後要見的人多著呢，是該仔細些。”
說著轉向趙煦，“官家，太后娘娘是為了你好，這些話，你可要記在心裡。”
趙煦抬起眼，點了點頭：“是，娘娘教誨，孫兒銘記。”
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涼了的茶。
高太后她緩了語氣，“好了，哀家也不是要責罵你。你十五了，有些事，是該預備起來了。”
這話說得含糊，可在座的都聽懂了。
高太后的目光掃過殿內眾人，最後落在向太后臉上：“官家的婚事是該提上日程了。等開了春，就讓禮部擬個章程上來。”
向太后笑著應了。
趙煦聽著這些話，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著眼。
殿角，兩位年長的宗室對視了一眼。
那是嗣濮王趙宗暉和崇信軍節度使趙世恩，都是先帝的兄弟輩，在宗室裡頗有分量。
趙宗暉微微挑了挑眉，趙世恩便輕輕搖了搖頭，兩人默契地移開了目光，什麼也沒說。
可那一眼裡，什麼都有了。
官家十五了，還未盡女色。
這話說出去，滿朝上下怕沒有幾個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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