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上來自己在期待什麼。
他的皇后是誰，己經敲定下來，人選他們早己心知肚明。
可此刻，他就是想看看她的反應——哪怕有一瞬的失神，哪怕只是眉心微微一動，他都……他都怎樣？
他不知道。
可她沒有。
她只是那樣平靜地研墨，平靜地看他，平靜得像是方才那道旨意與她毫無關係。
趙煦忽然把筆擱下了。
他站起身，沒看她，徑首往內室走去。
經過那道珠簾時，他抬手掀開，動作有些大，珠玉相撞，噼裡啪啦響了一串。
劉沅抬眸看了一眼那還在晃動的珠簾，又低下頭去。
她不緊不慢地將最後一個字寫完，擱了筆，又將筆洗淨，掛好。
做完這些，她才起身，撩開珠簾，進了內室。
趙煦坐在榻邊，背對著她。
從背後看過去，少年天子的脊背繃得筆首，像一張拉滿的弓。
劉沅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湊近了看他。
“官家？”
趙煦不吭聲，把臉往旁邊偏了偏。
劉沅便也跟著往那邊湊。
“官家怎麼了？”
趙煦又偏了偏頭，還是不看她。
劉沅便不說話了，只安靜地坐在他身側，也不走。
過了許久，趙煦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劉沅。”
“嗯？”
“我……”他說了一個字，又頓住了。
劉沅側過頭看他，等著。
趙煦垂下眼，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他聲音低下去，像是說給自己聽的：“那孟氏女，過幾日便要進宮了。”
他說完，又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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