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煦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攬進懷裡。
“不想吃就不吃。”他說，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別勉強自己。”
劉沅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可我總不吃，孩子怎麼辦……”
趙煦的手頓了頓。
他低頭看著劉沅，看著她消瘦的臉，尖尖的下巴，還有眼下的青痕。
趙煦的手指微微收緊，又緩緩鬆開。
他想說，要不我們就不要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卡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不敢發出聲音。
不敢。
這個字落進心裡，連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他年少登基，垂簾聽政時隱忍不發，親政後雷厲風行，朝堂之上從未有人敢拂他的意。
可此刻，他抱著懷裡瘦得硌手的女人，竟連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因為他怕。
他低頭看她。劉沅把臉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截細白的後頸，脊骨微微凸起，像一隻收攏了翅膀、卻仍在顫抖的蝶。
她太瘦了。
從前她也是纖瘦的，但那是一種靈動的、鮮活的模樣。
她會拉著他於御花園裡散步消食，會趁他不注意偷偷往他嘴裡塞一塊糕點，會在他批奏摺時趴在一旁打瞌睡，口水洇溼了他的袖口，醒來還要怪他沒叫她。
更會在自己有興致時，跳一支舞來慶祝今日的好心情。
可現在，她連走路都慢了下來。
不是端莊，是累。
是因為肚子裡這個孩子。
懷上不過三個多月，她己經吐得昏天黑地，食慾不振，肉眼可見地瘦了下去。
太醫輪流來診脈，都說這是正常的，熬過這陣子就好了。
可這陣子，到底還要多久？
趙煦的手輕輕撫過她的後背，隔著衣料能摸到蝴蝶骨的形狀。
他想起今天早上，她對著銅鏡梳頭，梳著梳著突然停下來，看著鏡子裡的人發呆。
他陪伴沅娘身側，彼時心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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