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外面，天己經矇矇亮了。
向太后和朱太妃坐在廊下，等了整整一夜。
宮人們端來的茶點涼了又換，換了又涼，誰也沒心思吃。
門開的時候，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出來的是坤寧殿的女官，姓沈，是劉沅近來看重的女官之一。
她臉上帶著笑。
“恭喜太后，恭喜太妃，”沈女官屈膝行禮，“皇后娘娘生了，是一位小帝姬。母女平安。”
廊下安靜了一瞬。
向太后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大多數人都沒有注意到。
但沈女官注意到了。
朱太妃倒是先反應過來，笑著說：“好好好，母女平安就好。”
可她的笑也沒有到眼底。
向太后很快調整了表情，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平安就好。皇后辛苦了。”
就這些。
沒有問孩子好不好，沒有問劉沅怎麼樣，甚至沒有問一句小帝姬像誰。
沈女官垂著眼，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跟了劉沅這麼多年，知道娘娘盼這個孩子盼了多久，孕期瘦了十幾斤、折騰了一整夜，才把小主子帶到世上。
可在這兩位長輩眼裡，似乎只有皇子才值得歡喜。
沈女官正斟酌著該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
陳衍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側。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灰藍色袍子，臉上的表情恭敬而得體，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在場所有人都聽清楚。
“太后，太妃，”陳衍笑著說，“方才官家抱著小帝姬，喜不自勝。官家說，小帝姬降生之時，西夏恰在年前遞了降表，今歲入冬以來各地風調雨順、無災無厄——這是大宋的福星啊。”
向太后和朱太妃的臉色同時僵了一瞬。
向太后先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終於真切了一些，雖然還是看得出勉強：“官家說得是。帝姬降生，確實是喜事。”
朱太妃也連忙附和：“是啊是啊，風調雨順，西夏歸降，這都是好兆頭。”
向太后頓了頓，又問道：“不知何時能見見帝姬？”
沈女官正要回答，陳衍己經笑著接過了話：“回太后，官家的意思是，待小帝姬滿月，屆時還請太后和太妃移駕，為小帝姬添福添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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