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忠彥私下與同僚嘆道：“中宮處事，有條有理，不疾不徐。”
這話傳到趙煦耳中時，他正在喝藥。
苦。
他皺了皺眉，卻沒說什麼，只是一口飲盡。
陳衍在一旁覷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道：“官家，要不要讓人攔一攔？”
趙煦看他一眼。
那一眼很淡，陳衍便不敢再說。
日子一日日過去。
趙煦的病沒有惡化，但似乎也沒有好的兆頭。
太醫換了兩撥方子，溫補的、祛邪的，輪著來，都不見起色。
劉沅給他把脈時，他便安靜地坐著，看她垂下眼睫，指尖搭在他腕上。
她的手很穩。
待她診完，趙煦便笑，“沅娘，我總覺有些胸悶，是不是有什麼大病？”
劉沅看他一眼，只道，“無礙。”
趙煦又笑了，他輕輕把人摟在懷裡，二人就這麼靜靜依偎著。
這樣的日子，一首持續到年關。
臘月二十八，坤寧殿外懸了燈，宮人們往來忙碌，籌備除夕夜宴。
劉沅推了夜宴的儀制，只說“官家欠安，一切從簡”。
這日傍晚，她親自端了補湯進來。
趙煦半靠在床頭，手裡捏著一份邸報，正在看京東路雪災的賑濟進度。
見她進來，便將邸報擱在一旁。
劉沅在榻邊坐下，舀了一勺湯，吹了吹，送到他唇邊。
趙煦張口喝了，溫熱的湯汁入喉，帶著參芪的苦味。
“苦。”他說。
“良藥苦口。”她又舀一勺。
趙煦便乖乖喝了第二口。
殿內很安靜，炭火燒得足，偶爾爆一個火星。
宮人們都退了出去，只有他們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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