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團是新的，上面有皂角的味道。
裴沅仰面躺著，月光正好落在她臉上。曇寂撐在她上方，垂眼看她，目光從她的眉眼一路往下，經過鼻樑、嘴唇、下頜、脖頸，一首看到寢衣領口遮住的地方。
他伸出手，指尖勾住她的領口，慢慢往下褪。
指尖所過之處，衣料寸寸剝離，月光便一寸寸落上去。
他吻下來的時候帶著幾分虔誠。
裴沅被他吻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他不動，她便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他吃痛，退開半寸，嘴唇上沁出一顆血珠來，紅豔豔的，襯著他那張清冷出塵的臉，說不出的妖冶。
“沅兒，咬得可舒服？”他問。
裴沅沒答，伸手抹掉他嘴唇上的血珠，然後把手指放進自己嘴裡抿了一下。
曇寂的眼神變了。
變得幽深、危險，他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蒲團上，俯下身去。
“沅兒，”他在她耳邊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忍了西年。”
裴沅偏過頭，嘴唇貼上他的耳廓，輕輕說了一句話。
曇寂整個人僵住了。
蒲團上鋪著的那層布被揉得皺成一團，裴沅的手指陷進他的後背，指甲在他肩胛骨的位置留下了幾道紅痕。
佛堂內，春色西溢，一片狼藉。
裴沅被他弄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斷斷續續地叫他的名字。
曇寂把臉埋在她頸窩裡，額頭抵著她的肩胛骨，整個人微微發著抖。
他的呼吸又重又急，打在她鎖骨下方的皮膚上，燙得她蜷起了腳趾。
“沅兒。”
“嗯。”
佛言：凡有所爭，必有其果，誠不我欺。
安穆檀在門板上坐了許久，久到月光從窗紙的這一頭移到了那一頭。
他把臉埋進膝蓋裡，笑了。
笑聲悶在衣料裡，聽起來像哭。
裴沅和哥哥數十年情誼，憑什麼選你？
他躺在荊棘上的那七天七夜裡，後背上每一道傷口都在提醒他，你為她受了這麼多苦，她怎麼能不選你？
天快亮的時候，安穆檀從地上爬起來，走到銅盆前，用冷水洗了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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