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站在遠處看了很久，久到安穆衍伸手擋在了她眼前。
她撥開他的手，轉身走了。
裴沅太理智了。
她知道自己還是安家的人，沒多大本事，護不住另一個孩子的性命，所以不能把人帶回安家。
過了幾日，她才偷偷去把人買出來。
裴家的女衛，都是這麼來的。
年少的裴沅，一點一點地，偷偷買下許多女子。
她讓她們吃飽飯，讓她們習武鍛鍊，最後才教她們識字。
短短一個月，裴家集多了上千名女子。
她們從西部各個方向被送來，沒人問她們是否願意。
登記造冊，洗漱，看診。
等所有人安頓下來，己經是第三天了。
裴沅讓人在集子中央的空地上擺了凳子，把所有人召集起來。
上千個女子擠擠挨挨地坐在那裡，臉上全是茫然和恐懼，像一群被趕到陌生草場上的羊，互相挨著，低著頭，偶爾有人抬起眼皮往上看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裴沅站到臺階上，她看著底下黑壓壓的人頭，沉默了片刻。
“諸位，不要害怕。”
裴沅聲音很高，傳出去老遠。
“裴沅把你們帶到這裡，是因為裴家集需要人。裴家集大部分是女子，習武、從文、管賬、跑腿，都是女子。如今裴家在擴張，需要更多的人手。”
“我不強迫你們做什麼。”裴沅說，“願意習武，年紀十三歲以下的，去找裴九。願意學認字管賬的，去找趙姑。什麼都不會也沒關係，在裴家集好好生活。”
她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去。
“今天就這些，散了。”
裴沅沒說更多，她覺得那些話說出來太輕了。
有些東西不是靠嘴說的，是靠日子一天一天過的。
人群慢慢散開，裴沅站在臺階上沒動，看著那些女子三三兩兩地離開，有的走兩步回頭看一眼，有的低著頭快步走。
安穆衍站在廊下，面具底下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目光一首落在裴沅身上。
裴沅站了一會兒，轉身去找裴九和趙姑，安穆衍靜靜跟著。
三個人坐在廊下的長凳上，面前擺著一壺涼茶。
裴沅似閒聊般，開口道:“這世上，有些人喜歡自強自立，拿刀騎馬，天南海北地闖，那是好樣的。但有些人不是這樣。她們性情溫順，膽子小，不喜歡爭搶，就想過點平靜的日子，相夫教子，縫縫補補，種點菜養幾隻雞。這種人不差，她們只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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