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然後把手往身後藏了藏，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讓她看見。
“受了一點傷，不重。”他說。
裴沅點點頭，沒追問。
她站起身，走到櫃前，從裡頭翻出一隻小瓷瓶，擱在桌上，往他那邊推了推。
“那你要不要親自去告訴魏珣這個好訊息。”她說。
安穆衍看著那隻瓷瓶，沒動。
過了一會兒，他伸手把瓷瓶攏進袖中，點了點頭。
“好。”
屋子裡安靜了一瞬。
安穆衍抬起頭來，目光落在裴沅臉上，停了停，又移到她頸側，又停了一停，然後像是終於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口了。
“沅兒。”他說，“除了阿檀，魏珣你也要麼？”
裴沅正在給自己倒水，聞言手腕一轉，水注入杯中，滿到杯沿，一滴沒灑。
她沒抬頭，也沒回答。
只是緩緩開口:“如今裴家集有上萬名女子，我為她們安排了活計，我這裡產出的貨，需要中原的銷路。”
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水。
“魏珣是個很好的合作物件。”
安穆衍聽著，沒說話。
裴沅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阿衍，”她說，“那夜的事情，莫要發生第二次了。”
安穆衍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他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人這一輩子，明白的事兒多了去了，做得到的沒幾件。
三個人出了院子，往魏珣住的那條巷子走。
一路無話。
魏珣住的地方離裴沅的院子不遠，拐過兩條巷子就到了。
院門照舊沒關。
魏珣不愛關門，用他自己的話說，關了門反倒悶得慌，不如敞著，誰來誰去都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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