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沅站起身來。
“不必道歉。你聽見了就行，省得我再費口舌。”
安穆檀抿唇，死死盯著安穆衍，眼眶裡的紅迅速蔓延開來，像被什麼東西灼燒著。
“哥。”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你是不是故意的？”
安穆衍靠在牆上，聞言微微偏了偏頭，那張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不解，甚至還帶著幾分無辜。
他眨了眨眼，長睫扇動，像是不明白弟弟在說什麼。
“什麼故意的？”他的聲音又輕又緩，帶著病中特有的虛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來的，“阿檀，我對不起你。只是……哥哥情不自禁。”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襯著那張蒼白俊逸的臉，看上去像一幅畫，安安靜靜的、無辜的、甚至帶著幾分脆弱的美。
安穆檀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你故意的。你囚禁裴沅，若是成了，那你和裴沅可以相守一生。若是不成，也可以影響我們之間的情誼。”
他看著安穆衍那張無懈可擊的臉，看著那雙仍然帶著無辜神色的眼睛，忽然覺得胸口某個地方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風灌進去，冷得他渾身發抖。
“安穆衍，我有哪裡對不起你？”
地牢裡安靜了一瞬。
安穆衍臉上那層無辜的面具裂開了一道縫，臉上的神色漸漸沉了下去。
“哪裡對不起我？”他重複了一遍，“我以前有沒有說過，我喜歡沅兒，她是你未來的嫂子。”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安穆檀臉上，陰陰沉沉，莫名讓人喘不上氣來。
“你竟然喜歡上你嫂子，阿檀，你越界了。”
安穆檀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釘住了。
“我不鎖她，她就會走，會屬於別人，我受不了。”
裴沅的聲音忽然插進來，“好了，敘舊也差不多了。”
她看著安穆檀，問他，“安二，想不想讓你哥好過一點？”
安穆檀抬起眼，眼底的情緒還未褪盡，他看著裴沅，像是沒聽懂她的話。
“我想要安家的情報網。”
地牢裡安靜了一瞬。
安穆檀怔怔地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理不出一個頭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低啞得幾乎不像他。
“裴沅，你非得這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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