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遇和從前的地牢比，好了太多。
房內有床有桌有窗，窗臺上甚至放了花植。
只是腳腕上的金鍊還在，從屋內一首延伸到門外，鏈子足夠長，夠他在屋子裡走動，夠他到門口曬曬太陽，但不夠他走出這座院子。
安穆檀推開院門的時候，安穆衍正坐在門口的臺階上曬太陽。
“來了？”安穆衍看了他一眼，“帶酒了嗎？”
這兩年，安穆衍迷上了飲酒。
安穆檀沒說話，蹲下身，從袖中摸出一個小小的陶罐，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
安穆衍拔開罐口的布塞，仰頭喝了一口，眉頭微皺，又舒展開來。
“這酒，”他說，“不如沅兒五日前帶的。”
安穆檀扯扯嘴。
“你將就喝。”安穆檀在臺階上坐下來，和安穆衍隔了半個人的距離，他從袖中摸出另一隻小陶罐，自斟自飲。
兄弟兩個並肩坐在臺階上，頭頂是沙洲春日不算熾烈的太陽，面前是一叢開得稀稀拉拉的沙棗花。
誰都沒有說話。
這種沉默是常態。
兄弟二人從來不是話多之人。
兩個人可以在一張桌子上坐一整個下午，各做各的事，一句話也不說。
“裴沅今天有客人。”安穆檀先開了口。他的聲音很低，像是怕被牆根底下的螞蟻聽了去。
安穆衍沒有馬上接話。他又喝了一口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慢悠悠地問：“什麼客人讓你跑我這裡來了？”
“……魏珣。”
安穆衍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放下酒罐，側過頭來看安穆檀。那雙蒼白的、消瘦的臉上，眼睛亮得像兩簇鬼火。
他看著安穆檀，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方才不同，帶著一種瞭然於胸的、幾乎是殘忍的意味。
“魏珣，”安穆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很輕，像是在品味什麼，“大興的新君。大老遠的跑到裴家集來，就為了見沅兒一面？”
安穆檀沒有說話。
“阿檀，”安穆衍的聲音忽然放柔了，像一條蛇在你耳邊吐信子，“你難受了。”
安穆檀端起自己的酒罐，狠狠地灌了一大口。
酒液辛辣，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燒得他眼眶都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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