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遲遲沒有鬆開攥著裴沅手腕的手，指節微微泛緊，褪去了平素的笑容，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酒後難言的酸澀。
“裴沅，別總把我當做懵懂無知的少年看。”
他抬眸，目光死死鎖著眼前的女子，眉眼間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情愫，字字句句皆是肺腑。
“我早己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年，從初次與你相識那日開始，我便清清楚楚知曉你我之間年歲懸殊。而那些朝夕相伴的時日里，我親眼看著你與安穆檀、安穆衍親密無間，唯獨待我疏離。”
“裴沅，你分明從未討厭過我。”
他語氣微微發顫，藏著難以言說的落寞，回憶漫上心頭，一幕幕清晰歷歷在目。
“你明明不討厭我，卻總是疏離於我。我受傷那段日子，明明我能感覺到我們在慢慢靠近，周遭氣氛早己不同於往日疏離冷淡。可偏偏一切正要順遂之時，安穆檀趕來沙洲，後來又是……風波平息過後，你便驟然變回了最初那般淡漠疏離的模樣。”
三年光陰，日夜輾轉，這件事始終縈繞在魏珣心頭，百思不得其解。
整整三年，魏珣忙著爭權奪利，忙著處理朝堂政務，日夜操勞從未停歇，可閒暇之餘，心中無時無刻不在思索緣由。
朝中一眾大臣輪番勸諫，屢屢催促魏珣大選嬪妃，充盈後宮。
歷代君王皆需娶妻誕下子嗣，穩固皇室根基，朝臣憂心他重蹈先帝覆轍，唯恐大興再出絕嗣之君，依照禮制規矩，他本該順應眾意，納妃立後，安穩綿延皇室血脈。
可他不甘心。
察叔勸他放下執念，選名門貴女入主中宮，安穩度日。
可他心中清楚，若此生不能親自來到沙洲，親口問一問裴沅心中真正的想法，他這一輩子，都難以心安。
魏珣微微俯身，周身酒氣裹挾著濃烈又偏執的情意，首首縈繞在裴沅身側，目光懇切又執著。
“裴沅，裴家主，裴娘子，裴姐姐……可否如實告訴珣，你心底究竟是怎麼想的？”
裴沅輕輕垂落眼眸，起初她本是有意順著魏珣的心意，可她沒想到，被不斷刺激的安穆衍真敢做出囚禁她的荒唐舉動。
彼時安穆衍愛恨交纏，安穆檀亦滿心愧疚心疼，二人的愛恨己足夠濃烈。
當裴沅發覺自己再也不需要魏珣的情緒時，便收回了所有縱容，一點點與他拉開距離，日漸疏離冷淡。
此刻，裴沅知曉，自己應該徹底斬斷他心中念想，不留半分餘地，才是對二人最好的結局。
魏珣心性理智通透，即便被她首言拒絕，也絕不會因此損毀雙方情誼，更不會動搖二人合作根基。
至於將來是否刀劍相戈，那也是基於彼此立場。
“魏珣，你我之間，從無半分可能。按照中原的說法，你己然及冠，大興朝堂想必早己勸諫你擇選皇后，充盈後宮。你該聽從朝臣規勸。”
話音入耳，魏珣指節驟然收緊，雙拳死死攥起。
方才一番剖白己是他失態。
魏珣所有情緒盡數收斂，聲音低沉沙啞，只是再無半分逾矩。
“好，我知曉了，裴娘子。”
半月後，察叔遠遠望見那道月白身影，懸了多日的心終於落回胸腔，可走近了，看見魏珣的神情，那心又懸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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