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後……會像你娘嗎？”安穆檀自言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孩子當然不會回答他。
雨水順著屋簷落下來，在青石板上砸出一片細密的水花。
北巷最深處那間屋子，門窗緊閉。
桌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隻只空酒壺。
酒液從壺嘴裡淌出來，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條條淡褐色的水跡，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安穆衍靠坐在窗邊，手裡還握著一壺。
他己經這樣坐了一天。
從裴沅產期臨近，他就沒有安穩合過眼。
他想去。
想去看她一眼。
哪怕站在門外，哪怕隔著那道門，聽一聽她的聲音，確定她平安就好。
可他的腳上拴著鐐銬。
這時，院外傳來響亮的報喜聲，接著是一陣陣歡呼。
安穆衍手上的酒壺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幾瓣。
他靠在牆上，忽然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三天沒睡，五內俱焚，此刻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下來，他整個人都軟了下去。
他很想笑，可嘴角動了動，反而嚐到了一股鹹澀的味道。
是他的淚。
第五日。
裴家集的喧鬧漸漸平息下來，安穆檀才想起自己還有個哥哥。
裴綰被他抱在懷裡，被包被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張粉撲撲的小臉。
她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抱著自己的這個人在糾結什麼。
“去跟他說一聲。”安穆檀對身旁的侍從道，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說母女平安。”
侍從領命去了。
安穆檀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輕吁了口氣。
訊息傳到時，滿地的碎瓷己經被人收拾乾淨了。
安穆衍半靠在榻上，眼下烏青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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