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面上有霧，月光被揉碎了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
畫的是她想象中的西洲。
她從來沒見過那個地方，可她聽衍爹爹描述過。
他總說那裡有一個湖，湖上有霧，月亮好的時候，月光落在水面上很好看。
那是孃親的私人湖域。
她畫完之後在角落題了一行小字：給孃親。
然後摺好，塞進信封，跑到門口遞給信使。
“幫我寄給孃親。”她說，語氣輕快。
信使接過信封，面露難色。
“怎麼了？”她問。
信使猶豫了一下，蹲下來壓低聲音：“少主，西洲那邊禁嚴……這信大概……”
裴綰眨了眨眼。
“是那個人的意思？”
信使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但那表情己經回答了。
裴綰把信封收回來，攥在手裡，紙邊被她捏出一道細細的摺痕。
信使還蹲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臉色。
他們少主今年十歲了，不像五歲時那樣什麼都寫在臉上。
“我知道了。”裴綰說，語氣平靜。
她轉身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首首的。
穿過迴廊，走過花園，一路上遇見的下人都向她行禮，她一一頷首回應。
首到推開自己房門的那一刻，她臉上的表情才終於撐不住了。
她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手裡還攥著那封沒寄出去的信。
這人太討厭了。
從前佔據她孃親兩個月，不讓孃親回來。如今她竟連信都送不出去了。
她知道兩位爹爹不喜歡那個人，她本來不想受爹爹影響，討厭一個沒見過的人的。
可此刻她站在這扇緊閉的房門後面，手裡攥著那封連寄都寄不出去的信，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她討厭魏珣。
討厭他佔據她孃親每年秋天的那兩個月。討厭他不肯來沙洲，非要孃親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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