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燭火底下，安安靜靜的，臉上的表情淡淡的，平靜的，帶著一層厚厚的殼。
李賢忽然覺得很好笑。
他沒再說話，看了她最後一眼，那一眼裡有怒，有失望，有一點點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委屈。
然後他轉身走了。
腳步聲很重，踩在地磚上，一下一下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碾碎。
門被拉開，又被摔上。
砰的一聲，震得窗欞嗡嗡響。
外頭的侍女被嚇了一跳，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又趕緊噤了聲。
腳步聲漸漸遠去了，穿過迴廊，轉過月門，一點一點地消失在夜色裡。
屋裡安靜下來。
房沅坐在床沿上， 反思了一下。
自己是不是做攻略做習慣了，導致不經意間得到了李賢的好感？
看來今後要收斂些。
沒想多長時間，房沅很快睡過去。
那晚之後，二人陷入了冷戰。
在外人眼裡，二人跟從前沒什麼兩樣。
夫妻倆一同出席宴飲的時候，該說的話一句不少，該給的面子一分不給，他替她斟酒，她替他佈菜，配合得像是一齣排演了千百遍的戲，挑不出半點錯漏。
可關起門來，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轉眼便到了中秋。
八月十五這日，宮裡照例設了宮宴。
房沅換了一身簇新的襦裙， 外罩一件石榴紅的大袖衫，髮髻高高挽起，插了一支赤金銜珠步搖。
銅鏡裡映出一張明豔的面孔，眉眼間波瀾不驚。
李賢己經在門外等了。
她出去的時候，他正站在簷下，負手望天，聽見腳步聲才轉過頭來。
目光落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走吧。”他說，語氣平平淡淡。
房沅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出了府門。
馬車一路往宮裡走，車廂裡安安靜靜的，只有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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