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己半月未見房沅，房沅知道給大嫂寫信安慰，卻連個口信也不曾託人帶給他。
趙永福偷偷覷著李賢的臉色，斟酌著開口。
講了一些瑣碎的事，正院那邊的事，趙永福真探查不了多少。
便是如此，李賢也聽得仔細。
“她沒問其他的？？”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趙永福卻聽懂了。他小心回道：“王妃怕奴婢急，便沒來得及多問。”
趙永福說完就低下了頭，不敢看李賢的臉。
他家殿下可不是好脾氣的主，文武雙全、鋒芒畢露，在朝堂上寸步不讓，在王府裡更是說一不二。
可偏偏就栽在了王妃手裡，王妃不給他好臉色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話又說回來，王妃那人，也不是故意給誰臉色看。她就是那種性子，淡淡的，不冷不熱，像深秋的月亮，看著近，伸手夠不著。
李賢聽到這句話，麵皮繃了一瞬，隨即扯了下嘴角，不知是在笑還是在自嘲。
趙永福偷偷看了他一眼，李賢側臉的線條還是那樣鋒利，下頜微微繃著，一雙眼睛半闔著，掩住了裡頭翻湧的東西。
趙永福在心裡嘆了口氣。
裴妤安拿著那封信，翻來覆去看了三遍。
房沅的信沒說什麼寬慰的話，因為房沅知道，有些苦只能自己咽，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別人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所以房沅只是告訴她：你還活著，這世上還有很多好事情。
垂絲海棠還會開，桂花糕的甜香年年都有，你畫的蘭草很好看。
裴妤安受了這番好意。
這些日子，無數心事壓下來，她連喘氣都覺困難。
她今年才十八歲。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前殿跪著的時候，身後東宮的屬官的議論。
“太子妃無子，按制當如何？”
“先帝朝有例……或出家為尼，或遷居別院。”
“太子妃出身裴氏，應當不會太差罷？”
“難說，如今朝中……”
她什麼都知道。
從太子薨逝的那天晚上起，她就把所有的利害關係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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