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過頭來看他，目光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意外，又像是好笑，最後化成了一聲極輕的笑。
“可以啊。”
這兩個字輕飄飄的，落進李旦耳朵裡，驚得李旦聲音都拔高了一個度。
“什……什麼可以？”
房沅沒答，轉過身去繼續往前走。
李旦跟在後頭，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說可以？可以什麼？可以不走？他不往下想了，耳根子卻己經燒了起來，燙得厲害。
兩個人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走著，誰都沒再說話。
夜風從廊下穿過來，帶著春日的涼意，卻沒把李旦臉上的熱度降下去半分。
他盯著房沅的背影。
她總是這般穩，藕荷色的衫子在月光下顯出一種極淡的灰藍色，腰間的繫帶鬆鬆地垂下來，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著。
等李旦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己經站在了房沅臥房門口。
門半敞著，裡頭點了燈。
房沅跨過門檻，進去了。
李旦站在門口，腳像是生了根，半天沒動。
房沅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進來。”
“哦，好。”
然後他就那麼傻乎乎地跨過了門檻，整個人愣愣的，像是被人牽著線的木偶，腦子己經不歸自己使喚了。
屏風後頭，隱隱約約能看見一個浴桶的輪廓，熱氣正從上面嫋嫋地升起來，氤氳出一片朦朧的白霧。
房沅走到屏風邊上，手搭上了腰間繫帶的結。
李旦看著她的動作，腦子嗡的一聲。
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房沅把繫帶解開，外袍鬆了，從肩上滑下去，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極輕的響動。
藕荷色的衫子底下是一件月白色的中衣，料子薄得很，燭光透過去，能看見裡頭隱隱約約的輪廓。
李旦猛地轉過身去。
他的臉燒得厲害，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似的，咚咚咚咚，震得他自己都有些頭暈。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然後是衣裳落地的聲音，再然後，是水聲。
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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