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巨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玄葉的臉,像是在確認這位主神之子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確認了整整三息之後,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沉穩,但他轉身時的動作明顯比之前快了半拍。
他抬手在虛空中劃出一道裂縫,身形一閃便沒入其中。
空間裂縫外,便是空間亂流!
那是隻有大圓滿強者才能勉強存活之處。
但,佟巨一個修羅,就這麼堂而皇之的走了進去!
這。就是淵族的特殊之處,也是他們在沒有主神的情況下,依然能成為天界共敵的底牌。
佟巨離開,玄葉也不急。
他就在那張石凳上坐下來,將長劍橫放在膝上,安靜地等待。
昏暗的燈光映著他那張俊朗中帶著幾分陰沉的面容,看不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片刻,也許是許久——
在這間與世隔絕的密室裡,時間似乎也失去了分寸。
虛空忽然無聲地裂開了一道縫隙,那道縫隙比佟巨離開時更深邃,從裡面湧出來的氣息讓整間密室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好幾個層次。
玄葉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來,渾身肌肉瞬間緊繃到極致。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握住了劍柄,指節捏得發白,瞳孔劇烈收縮——大圓滿。
來人竟是一尊大圓滿。
那道身影從空間裂縫中緩步走出,落座於玄葉對面的石凳上。
來人看上去六旬左右,鬚髮花白,面容枯槁,眼眶深陷,瞳孔是淵族獨有的暗紅色,如同兩團凝固的血塊。
他穿著一身看不出材質的深黑色長袍,袍角在空氣中輕輕擺動,卻沒有任何風。
周身沒有刻意釋放任何威壓,但僅僅是坐在那裡,便有一種讓空氣都變得粘稠的壓迫感。
他看到玄葉那副渾身緊繃的樣子,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嘶啞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互相摩擦:
“老夫噩夢。聽說小少爺有事找我淵族?”
玄葉的指尖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他膽小——他是玄篾的兒子,從小在主神宮中長大,見過的修羅不計其數,連大圓滿也只是家中奴僕。
但那些人都是天界的正派強者。
而眼前這個人,不一樣。
他的身上散發出的不是威嚴,不是壓迫,而是不加任何掩飾的暴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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