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通傳,他挑了挑眉。
玄篾?他來做什麼?
三十六天界的主神各踞一方,平日裡若無大事,鮮少互相走動。
玄篾更是出了名的深居簡出,整日抱著他那本破書。
今天忽然跑到神界來,倒是稀罕。
“讓他進來。”帝天的聲音慵懶而漫不經心,像是在打發一個不太重要的客人。
殿門緩緩開啟。
玄篾邁步走入,灰袍在白玉地面上拖出一道極淡極淡的陰影。
他在帝座前十步之外停住腳步,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
“玄篾,拜見帝天大人。”
帝天沒有讓他平身。
那雙金色的眸子半睜半閉地從玄篾身上掃過,目光裡帶著三分打量、三分不屑、三分漫不經心。
剩下的那一分,是身為天界第一強者固有的的傲慢。
他連傲寒和瑤姝都要壓一頭,區區一箇中位主神,還不值得他端正坐姿。
“何事?”兩個字,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威壓。
玄篾首起身來,面上依舊是那副老好人的溫和笑意,像是在和鄰家兄長嘮家常:
“玄篾此來,是想為大人分憂。”
帝天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著玄篾看了兩息,然後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笑,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弄。
一箇中位主神,一個整天埋頭翻書的書呆子,一個連傲寒都評價說“毫無野心”的角色。
跑到凌霄寶殿來,大言不慚地說要為他分憂?
“你?”帝天的聲音依舊是那種慵懶的調子,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針尖般的譏諷,“為我分憂?”
換作旁人,被天界第一強者這般當面嘲諷,早己冷汗涔涔、語無倫次。
但玄篾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臉上笑意不減,甚至連語氣都沒有絲毫波動:“正是。”
帝天看著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姿態,眼中的輕蔑反倒淡了幾分。
蠢貨不可怕,可怕的是蠢貨不知道自己蠢。
玄篾能坐在中位主神的位子上活了無數紀元,哪怕再與世無爭,也不可能是蠢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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